巴黎的街道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但市民的乐观和微笑却无法掩盖已经蔓延于他们内心的恐惧。11月13日,极端宗教组织伊斯兰国(ISIS)在巴黎策划了震惊世界的恐怖袭击,已造成132人死亡,三百余人受伤。对于这次恐怖袭击,大量舆论仍然集中在讨论恐怖主义,也就是西方文明和伊斯兰文明的冲突。从表面看,这是ISIS为代表的伊斯兰极端原教旨主义对欧美的仇视和报复,但实际上这确是人类历史上又一次野蛮对文明的冲突,或者从某一方面来说是文明的不同阶段的斗争。

极端宗教组织伊斯兰国(ISIS)在巴黎策划了震惊世界的恐怖袭击
其实,巴黎恐怖袭击其实并非ISIS的第一次暴行,这个以残忍着称的圣战组织已经有过很多次惨无人道的屠杀,袭击对象不分军队和平民。从烧死约旦飞行员,在伊拉克摩苏尔的焚书烧寺,再到近期的俄罗斯客机坠落。可以看出ISIS所针对的人群并非只有所谓的西方欧美国家,而是一切不符合他们定义中的“异教徒”。这其中包括和欧美有甚多矛盾的俄罗斯,以及从某种意义上和他们信仰同一宗教的伊斯兰国家。而且就伤亡人数来看,ISIS在伊拉克叙利亚所进行的杀戮远远大于在西方欧美国家。因此,把ISIS理解为如基地一般反美反西方的组织未免太过简单。
ISIS所代表的是一种相对原始的宗教组织,他们把《古兰经》当做治理世界的唯一准则,认为一切不信奉伊斯兰教的都是异教徒,都应该被杀戮。的确,《古兰经》有过“你们在哪里发现他们(不信道者),就在哪里杀戮他们,”这样的言论。但这并非是伊斯兰教的独创,在很多宗教的发端期都会看到这样的迹象。这其中包括现在被认为平和仁爱的基督教,如果仔细看基督教的发展史,那是一部充满血腥和杀戮的历史。在中世纪,以基督教为代表的神权统领着欧洲,教皇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对异端采取的也是残忍杀戮的政策。其中,最典型的莫过于“十字军东征”,而这些特征同样可以在今日的ISIS上发现踪影。
但基督教的地位在文艺复兴、启蒙运动后却产生了巨大的变化。人们对宗教不再是顺从和虔诚,而是对它产生了怀疑和批判。这也是今日的西方文明并不能等同于基督教文明的原因,甚至可以说欧美在近百年来的繁盛,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就是对基督教的“否定”。这让人看到自身的价值,而不再听从于上帝,尼采甚至提出了“上帝死了”这种相对极端的说法。而这个过程带动的是文明的推进和“现代化”的产生,这其中也就包括言论自由、人权等一系列现代的价值观。
虽然不能把ISIS简单的理解为伊斯兰教的缺陷,但值得人们质疑的是伊斯兰教的发展。虽然,在巴黎恐怖袭击之后,土耳其、埃及等国对ISIS的行为表示了强烈谴责,并强调那并不符合伊斯兰的教义。但在任何一个伊斯兰国家,先知和《古兰经》仍然是被放在一个至高无上的地位,是不可以去质疑的,宗教在很大程度上仍然在统治影响人们的生活。如果说在其他国家宗教是一种个人选择,那在伊斯兰国家宗教则是一种义务,而且原教旨主义在伊斯兰国家仍然占据着一席之地,这其中就包括在埃及被禁止的穆斯林兄弟会。伊斯兰国家一直摇摆于世俗化和宗教之间,而且从某种意义上说宗教的势力一直是占据上峰的。虽然土耳其国父凯末尔曾经用政治的力量强行对宗教势力进行压制,去推动土耳其的现代化进程。但这实际上并没有真正解决问题,政治的强力推动带来的还有社会的割裂,世俗化并没有融入到大多数人的生活中,只被一部分中产阶级所接受。其实如果要让人们真正的接纳,最好的方式是文化而不是政治。但在伊斯兰国家,并没有出现像文艺复兴那样的思想启蒙运动,甚至在知识分子阶层对此采取的也是暧昧的态度。对宗教势力进行批判的,只有获得诺贝尔文学奖的帕慕克,但其在国内并不受欢迎,甚至受到极端宗教组织的危协。同时,由于历史上殖民的原因,伊斯兰国家对西方世界存在着一些过于偏激的偏见以及自身太过于敏感,这就导致他们把西方国家和现代化混为一谈。其实欧美国家在上世纪的殖民地遍布全球,这种反抗情绪在其他地区也曾出现过,但大多都只是插曲,并没有成为他们走向现代化的障碍。但伊斯兰国家却一直萦绕于这个迷宫中而对现代化产生了抗拒。
ISIS正是诞生于这个极端撕裂下社会下的产物,一方面政府想推动世俗化,但底层确并没有接受这套理论,他们生活在现代社会,但所依靠的确仍然是最古老的宗教准则。也许《古兰经》在所处社会环境和年代中,有其可取性。但妄图用一本一千年前的书来统领现代社会,实在是太过于荒谬。所以,ISIS仇恨的并非欧美国家,而是“西化”,或者更准确的说是现代化。而这个阶段,欧美国家已经走过,但伊斯兰国家却仍然深陷其中。在人类文明的进程中,存在过不同层次文明的斗争,尤其在冷兵器时代,出现了多次劣币驱逐良币野蛮战胜文明的情况,例如蒙古导致宋的灭亡。但在现代社会,这种情况显然发生了根本变化,近现代的战争,胜负主要取决于国力,而国力强弱一般是与国家的文明程度相关的。所以即便ISIS在巴黎的暴行震惊了世界,却也从本质上无法改变其穷途末路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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