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大历史的观点来看,伊斯兰国等恐怖主义的全球化发展,也必然与在全球化历程中扮演重要角色的中国碰撞。中国的“一带一路”,也肯定要清除恐怖主义的阴影,尤其疆独的“东突”力量,与伊斯兰国暗渡陈仓,已是公开的秘密。中国与欧美面对共同的敌人,必须团结起来,在“情报交换”和“卫星监察”等领域,发挥协同作战的威力。尽管西方一些政客与媒体对此表示怀疑,不愿意承认疆独就是恐怖分子,但越来越多的事实显示,反恐的势力必须尽快“苏醒”,不能各自为政,彼此猜疑,让恐怖主义有可乘之机。

巴黎遭受恐怖袭击,世界许多城市的建筑物都打上了象征法国国旗的红白蓝灯光,以表示对法国的支持。


要发现恐怖分子的组织特色。“伊斯兰国”有一个独特的招数,就是将一些受过训练的“圣战之士”,返回原来的社区,或是进入主流社会中,不动声色,就像“沉睡细胞”,在一个系统中没有被任何人察觉,但一旦接获通知,就会投入行动,干出惊天动地的恐怖行动。和二战不一样,这次恐怖袭击法国没有一条“马奇诺防线”,恐怖分子就在剧院中,足球场外,餐厅之内。那些血肉横飞、尖叫惊悚的场面,让全球震惊。
社论认为,正如当年反对纳粹的德国学者赫塞所说:“不了解魔鬼和恶灵,不和他们对抗,就不会有高贵的生活。”中国与西方社会,都必须联手对付主要敌人,超越当前的次要矛盾,才可以粉粹这个邪恶的组织,才可以确保人类的文明,不会在二十一世纪倒退与崩坏。
原文:
巴黎发生恐怖袭击,死伤惨重,被视为「欧洲的九一一」。恐袭显示「伊斯兰国」(ISIS)等恐怖组织是全球共同敌人,而疆独份子自东南亚转赴伊斯兰国是公开的秘密。受「东突」恐怖组织困扰的中国,面对与欧洲组成反恐联合阵线的前景,彼此分享情报。中国的北斗卫星和「天河二号」超级计算机,可以在搜集与分析反恐资料上作出贡献。恐袭意外地造就中国的「战略机遇期」。
法国巴黎遭遇严重恐怖袭击,被视为「欧洲的九一一」,惨剧造成至少一百三十二人死亡、三百五十二人受伤,兇手已几乎可证实为「伊斯兰国」(ISIS)恐怖组织成员,对全球反恐大业而言是一大挫折。恐怖主义成为全球共同敌人,不只欧洲和中美受害,也牵涉到中国的战略布局。就在恐袭后两天,中国外交部长王毅在土耳其安卡拉举行的二十国集团(G20)会议上,就指出中国也是恐怖主义受害者,认为打击新疆「东突」恐怖势力,应成为国际反恐的重要组成部分。王毅表示,中方支持法方维护国家安全稳定,坚决打击恐怖活动;反恐要充分发挥联合国的主导作用,组成反恐统一战线。
G20峰会发表「二十国集团峰会关于反恐问题的声明」,期望加强相互之间的信息情报资源分享,切断极端组织的资金来源,加强边境的控制管理。因此,在恐怖分子这个共同敌人面前,中国和欧洲有着共同的利益。
这也意外的成为中国的「战略机遇期」,相对于恐怖分子这个大敌,中国与欧美的矛盾已是次要问题,可以预见欧美对中国的关系会更密切。当年九一一事件也是如此,美国将反恐列为头等要务,中国为此赢得十几年的黄金发展期。事实上,在美国九一一之后深陷伊拉克和阿富汗战场的几年,美国把所有资源都投放在中东,令亚太出现权力真空,到美国退出中东泥沼,才惊觉中国在东亚压倒性的存在,所以才有「重返亚太」和「亚太再平衡」战略的出现。
也正是在这个战略机遇期里,中国在经济体量上一跃上升为全球第二,也在各个国际机构拥有越来越大的影响力,军事上在亚太地区更是压倒性存在。如果美国从伊拉克和阿富汗再晚十年抽身,那么美国总统奥巴马的「重返亚洲」战略就不可能出现。
巴黎惨剧发生的时候,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正在土耳其参加G20峰会,国际反恐合作主导了这个会议议题。习近平在跟金砖五国领导人会晤时表示,发生在巴黎的恐怖袭击事件再次表明,国际社会必须携手进一步加强反恐合作,标本兼治,不搞双重标准。
中国及挪威人质被杀害
十一月十八日,ISIS宣称,已将中国人质樊京辉和挪威人质奥夫斯塔杀害,更加强了中欧联合反恐的迫切性。
中国有现实需要参与国际反恐大家庭,不仅因为恐怖主义分子确实对中国构成威胁,也因为恐怖主义全球化。本土的疆独分子在人群聚集的地方发动并非针对特定对象的袭击,从二零一三年新疆和田暴力事件到二零一四年三月一日的昆明火车站恐袭,都死伤惨重,都是有预谋和组织慎密的行动(跟巴黎恐袭如出一辙),这是对内而言。涉外的则是双向的,ISIS向全球招募人员,从新疆出去参加恐怖组织的,早在十多年前的塔利班和盖达组织均有发现,这些在外面受过训练,然后又潜回来兴风作浪的,警方近年在公布恐怖袭击的案件中,都不断揭露,令人不寒而慄。
中国的有关部门长期严阵以待,除了在各个口岸拦截,甚至是将「防线」推前到边境前面的大城市,一旦发现可疑分子便追踪调查,当中掌握了不少线索和可疑分子的行动规律。中国跟上海合作组织成员国每年都举行反恐演习,内容多数为机场、巴士被恐怖分子劫持,两国合作利用高科技和经过精良训练的特种部队救出人质和击退疑犯。这对恐怖分子肯定会构成威慑作用,同时加强合作还会形成默契,一旦需要联合行动,畅通的管道能提高效率。
国际反恐合作目前最大的共同敌人是ISIS,但受其威胁的国家,在程度上是有差别的,这次巴黎遇袭之后,ISIS宣布的下一个目标是华盛顿。而美欧与中国之间,肯定需要更多的情报交换。
在新疆的维吾尔族分离分子向来埋怨北京的管治,而圣战组织ISIS想推翻的叙利亚政府,正是中国和俄罗斯所支持的政权,共同的战线把极端主义分子推在一起。因为它们有一个共同的目标,意图在各地区建立起伊斯兰国。
ISIS领袖巴格达迪(Abu Bakr al-Baghdadi) 于七月一日在网上鼓励穆斯林参加圣战的录音中,便曾称中国是「霸佔穆斯林权利」的国家之一。他们称,为了确保一个「伊斯兰统治的世界」,该组织将向包括印度、中国、索马里、阿拉伯半岛、高加索、菲律宾、伊朗、埃及、伊拉克、印尼在内的国家和地区宣战。
继回教极端组织ISIS后,恐怖组织「盖达」亦公然向中国「宣战」,鼓吹新疆独立。盖达在其英文网上杂志《復甦》(Resurgence)中,有一篇名为《十个有关东突厥的事实》的文章,提及新疆在一千年回教歷史中,有七百六十三年保持独立。他们声称中国政府杀害新疆穆斯林,又在当地进行核武测试。《復甦》更称穆斯林要获得胜利,便须击溃美国、伊朗、俄罗斯及中国。这显示恐怖力量已把中国的新彊纳入要「解放」的范围,为新彊的稳定埋下地雷。
疆独恐怖分子前往中东
事实上,中国恐怖分子从不同途径前往中东参加「圣战」的案例,近期已发生多起。由于新疆边防严密,中国的恐怖分子皆会选择到西南边界如广西、云南这些边防比较容易疏漏的地点出境,通过陆路潜逃出中国后进入泰国、马来西亚,然后再到土耳其,之后越过土耳其叙利亚边境最终进入伊斯兰国控制区,「他们留学」受训的主要目的始终是为回到中国作战作准备。
在中国新疆的各种分离主义势力中,一九九三年成立的东土耳其斯坦伊斯兰运(简称「东伊运」),是由新疆人托乎提和阿不都热合曼在巴基斯坦发起的圣战者组织,目标是建立一个原教旨主义的穆斯林国家「东土耳其斯坦」。东伊运在二零零二年九月被联合国列为恐怖组织,许多成员曾在阿富汗接受过由盖达组织和塔利班资助的恐怖主义训练,并在中国境内进行了多起的恐怖主义活动。东伊运曾宣称,对二零一三年在北京天安门广场造成五人死亡的车祸负责。
另一个正在中国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渗透发展的恐怖组织叫「伊扎布特」。其组织的骨干人员乌斯曼原是新疆工学院建工系九零级毕业生。在二零零八年七月,乌鲁木齐市警方查获了伊扎布特的一个「圣战训练班」组织,当场击毙五人。这个「圣战训练班」案曾在中国媒体广泛报道。
新彊的分离主义分子也在海外,与其他极端势力联手。在今年八月中,泰国首都曼谷着名旅游景点四面佛附近发生爆炸案,十九人丧生,超过一百二十人受伤。这起爆炸案是由泛突厥主义的土耳其极端组织 「灰狼」(Kok Bori)为了报復泰国在今年七月将一些维吾尔族嫌犯驱逐回中国,而不让他们去土耳其避难;而「灰狼」也涉嫌帮助中国维吾尔人偷渡到土耳其。
尽管如此,西方一些主流媒体却依然不愿承认新彊分离主义分子的暴力活动为恐怖主义行为。路透社在十一月十七日的报道引用一名驻北京的匿名西方外交官言论,指中国必然会试图「利用」巴黎恐袭事件谋求西方支持其在新疆的反恐行动,「做法和二零零一年美国九一一事件之后如出一辙」,试图用巴黎恐袭事件来正当化「镇压」新疆分离分子活动。西方媒体对此持有双重标准。所以,中国外交部长王毅在G20会议中说:「不能搞双重标准。中国也是恐怖主义的受害者,打击以『东伊运』为代表的『东突』恐怖势力应成为国际反恐的重要组成部分。对于恐怖主义全球化的现象,国际社会各成员应汲取教训,弃偏见,联手应对极端势力,否则后遗无穷。」
英国着名政治学者玛莉·卡尔多(Mary Kaldor) 在其着作《新旧战争 │全球化下的有组织暴力》(New and Old Wars: Organised Violence in a Global Era)中指出,全球化催生了新的战争模式 │非国家行为者」(non-state actor )会通过寻求暴力的延续等掠夺性手段,用恐惧来达到控制人心的政治目的。这股恐惧早已蔓延到中国境内。
全球化带来了经济整合和文明交流的好处,却意外地造成恐怖主义全球化的现象。随着物流系统的飞跃式发展、网络的普及 ,以及人才、资讯、资金的自由流动,地理的限制已不復存在,各种文明和宗教价值观无时无刻都处于尖锐的对立面;亦正因如此,极端主义的思想透过网络,向全球各地渗透。
中西金融反恐形成机制
中国在国际上的反恐合作,目前只有在金融反恐形成机制。恐怖组织必须资金运作,塔利班依靠贩卖毒品获得资金来源,ISIS依靠出口石油,目前资产达到二十亿美元。堵截他们的资金来源,是最简单的合作方式,美国通过国际「金融特别行动小组」,加强对各国金融制度审查的力度,形成金融反恐国际标准,中国的银行对于追踪某些可疑户口,是会充分合作的。
国际反恐合作最重要的是情报分享。每次重大的恐怖袭击之后,警方几乎都会说,一些疑犯早已经在他们的观察名单(watch list),只不过由于人手和资源问题,以及疑犯没有被发现进一步的重大行动,所以没有密切监视行踪。说明各国的情报机关对于查找可疑分子是不遗余力的,如果各国的情报机关能够资源分享,通报可疑分子的情况,让个别国家的情报机关能够综合分析从而提高对某些人和组织的关注度,打击恐怖主义活动的效率定当可以提高。
情报分享必须建基于绝对的信任。目前美国跟英国、加拿大、澳洲是情报分享的盟友,其他国家诸如德国、以色列以及日本,则是外一层的同盟关系。情报分享的同盟关系,是以美国为龙头大佬的官僚结构,也就是说美国可以享有盟国提供的情报,但不一定将自己的情报跟盟国分享。美国的解释是要顾及情报来源的安全,一旦被敌方从蛛丝马迹中发现情报出处,就会危及情报人员的生命危险,或者断掉跟情报来源的关系。
中国跟美国可以进行情报交换吗?这是比情报共用低一级的合作关系,即大家挑选一些可以提供给对方的情报作为交换。看来双方的友好关系和信任程度还没有到这一步,这就是习近平所说的,国际社会必须携起手来,进一步加强反恐合作,不搞双重标准。指的就是美国在搞双重标准,要求人家无条件提供,但自己不愿分享,同时只承认美国认定的恐怖组织,对于中国认定的恐怖组织未必贊同。
对于反恐情报的搜集与分析,中国的北斗卫星和「天河二号」超级计算机也许能发挥作用。北斗卫星导航系统是中国自主发展的全球卫星导航系统,自二零一二年起开始向亚太大部分地区提供服务,和美国全球定位系统(GPS)、俄罗斯格洛纳斯系统(GLONASS)及欧盟伽利略定位系统(Galileo),被联合国卫星导航委员会认定为全球卫星导航系统的四大核心供应商。另一方面,中国的「天河二号」超级计算机连续第六次在全球超级计算机排行榜中夺冠。同时,「天河二号」的浮点运算速度为每秒三十三点八六千万亿次,成为榜首。第二名美国「泰坦」的浮点运算速度为每秒十七点五九千万亿次。这些技术实力能在情报收集上大派用场,令中国能在联合反恐阵线中担当一个更重要角色。
巴黎恐袭之后,西方大国不得不调整一系列外交政策│美国为调配资源去中东,势必放慢重返亚洲步伐,欧洲则更专注于内务需要中国的支持,使得中国外部战略压力大大减轻,新疆反恐也更加师出有名。由于西方各国对华的需求增加,中国受围堵的压力就自然降低。
如果因这次恐袭,美国被迫调动更多资源到中东,减少干预亚太事务,就会让亚洲邻国更靠近中国或态度软化。按中国清华大学国际关系系主任阎学通的说法,只要美国在亚洲的军事盟友中立化,美国在东亚的霸权就等于瓦解了。从阎的道义现实主义理论来看,「道义制高点也是国家利益,因此需要争夺」,「一个国家道义的有无与水平高低对国家战略的效果具有重大影响」。
一带一路面对挑战
正是在这个意义上说,中国在联合反恐战线中担当一个更积极的角色,是「负责任大国的表现」,亦是中国输出公共性产品争夺道义制高点的契机。以中国现阶段的相对实力和国家机器调动资源的能力,中国能在情报交换和资金方面提供有力的支持。
总的而言,巴黎恐怖袭击为中国带来新一轮战略机遇虽不如此前一轮那样,把美国及其盟友牢牢地困在中东,但也足以让美国分散资源,顾此失彼,从而无战略意志和把握在南海与中国开启战端。如何利用好这一段战略机遇期,因势利导,将是一大挑战。
中国提出一带一路发展策略,沿途很多伊斯兰国家,对于处理好这层关系更需要小心翼翼。中国如何在各种分歧当中自处,既能做到符合国际要求并且有利于自身的反恐需要,但又不至于过度陷入而自招麻烦,只能步步为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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