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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不了的城市 回不了的家乡


2014年中国的城镇化率号称超过了54%,但这是以常住人口来计算的,如果以户籍人口来计算,中国的城镇化率只有36.7%。这之间存在18%的差距,也就是说有两亿多的人长期住在城市却没有城市的户口,这两亿多人就是农民工。他们成不了真正的市民,但也回不到农村的家乡,成了城市和农村的双向边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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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为城里人

户籍制度将农民工挡在城外

从生活状态来说,农民工算不算城市人?当然算,因为他们一年365天有超过350天住在城市。他们在城市工作,在城市流血流汗,为城市的发展贡献着他们的一切,如此说来他们当然是城市人。但看看他们在城市的待遇:子女无法在城市正常上学,医疗没有保障,保障房没有资格申请,没有交税记录买车也没有资格;城市的一切福利都与他们没有关系,从这方面看他们当然又不是城里人。

离开农村,农民工自然想成为城里人,原因很简单,城里比农村的生活环境好太多。成为城里人是农村人的中国梦。从小的时候,农村的孩子就被父母教育要好好读书,因为好好读书,上了大学就可以吃国粮,成为城里人。这当然是老黄历了,现在即使读了大学也很难在城市落户,一旦孩子大学毕业后能把户口落在城市,父母会高兴的很多天都合不拢嘴。这充分说明了中国农民对城市的向往,对成为城里人的期待。

对中国农民来说,城里人是高人一等的。这当然是毛时代的户籍制度留下的深深烙印。中国的城乡二元体制是在1958年最终确立的,当年通过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户口登记条例》第一次明确将中国人分为“农业户口”和“非农业户口”两种不同户籍,严格禁止农村人口向城市自由迁徙。从此中国农村与城市壁垒分明,城里人取得了高人一等的资格。城里人有工作,有工资,退休后还能吃国粮,这让农民羡慕不已。从那时开始,成为城里人就成了中国农民的美梦。
计划经济破产,改革开放后,城乡壁垒打开了缺口,农村人可以到城市打工,可以在城市生活,但要想在城市落户却是不可能。在户籍的高墙面前,农民工很清楚他们的家在农村,城市只是他们挣钱的地方。从此农民工开始农村、城市两头跑,两头烧,疲惫不堪。

知道城市安不了家,所以农民工将从城市挣来的钱投资到农村,拆掉旧房盖新房。到改革开放30多年后的今天,农村的住房条件已经大为改观,很多农民都建起了两三层的小楼,漂亮、舒服;但很可惜,他们并不能住在那里,只是过年、过节时回去住几天。在城里,他们还要花钱租房住----条件比农村的家差很多。

建的房子不能住,真是巨大的浪费。建一栋四五间的大瓦房或两三层的楼房要花十几万,几十万,但随着新农村的建设,城市化的推进,农民工还能再回到农村,享用他们花费巨大心血建起来的住房吗?只能说,希望渺茫,机会不大。

农村已经是回不去的家乡

农民工在城里安不了家,但在城里生活十几、几十年后,他们也很难再回到农村。在城里,农民工是边缘人;在农村,农民工还是边缘人,他们已经不可能成为地地道道的农民,农村已经装不下他们。习惯了在工厂、商场、市场工作的他们,已经很难拿起锄头,可能很多人已经忘记了他们的地在哪里。习惯了城市的干净、整洁,娱乐、热闹,再回到肮脏、单调的农村,孩子们已经觉得:这不是他们的家乡。

可以肯定的说,农民工的第二代已经不可能回农村居住,城市虽然还没有接纳他们,但城市已经是他们的家乡。第一代农民工还能回去吗?他们希望和自己的孩子分开吗?即使等他们老了,再回到农村,他们的大房子还能住几年?说不定新农村建设,村庄合并,他们的村子就要在历史上消失了。如此,那些投资巨大的瓦房、楼房只能等待被拆除的命运。

城里没有家,农村的家又很难再回去,这就是户籍制度和时代变迁对农民工的伤害,也是对中国的伤害。如果没有户籍壁垒把农民工挡在城市之外,让农民工在城市看不到希望,他们就没有必要将自己的心血投资在那回不去的农村,这是最让人痛心的浪费。农民工处在社会的底层,他们本来就没有多少资源可供浪费,每一分钱对他们来说都很宝贵,都应该用在有长远价值的地方,但中国社会的现实却逼得他们不得不浪费,制度害人。

好在这两年,中国的户籍改革取得了一定的突破,“农业户口”和“非农业户口”的二分法已经废除,统一改为居民户口;在一些中小城市落户的门槛也很低,中小城市的农民工可以怀着成为永久市民的希望,在城市安家,将自己辛苦挣得的资源投资在城市,为自己以后长远的生活做最可靠的谋划,避免浪费,这是让人高兴的转变。

但在北上广深等大城市----这也是农民工主要聚集的地方,外地人落户的门槛还很高,农民工要在这些城市落户还很难很难。在这些地方,“城市能回没有家,农村有家不能回”的悲剧还要继续,不知道何年何月,为中国经济奇迹奉献了一辈子的农民工才能在中国找到自己的家乡,有一个安稳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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