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忆曾汉泰老师
曾老师的直爽是明白摆在脸上的。平头阔脸厚唇,声音响,笑起来是大笑。窘起来也是找不出话解困,所谓善于辞令,那不是他。
上课的时候,却又不能这么说,因为他化成另外一个人了。彷佛演戏般。声音的高低起伏,板书,手势,都是融为一体的。有时看电视剧,一个演员能把不多的几场戏认真琢磨,演的出彩,让观众难忘。曾老师,在我的老师中,就是那出彩的一个。
老师总是风风火火的。很多年后看别人对他的采访,他说,他已近30才能有机会参加高考,知道机会的重要。那时在学校,他做很多事。教课之外,还带兴趣小组,辅导奥赛。第一次化学组活动,老师带我们玩火,点了酒精灯烧玻璃,烧软了就可以把玻璃扭成
各种形状。把滴管拉的很长很细。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我们自然不只拉滴管,比着扭各种玻璃花,全是无用的东西,摆了一桌。老师看一看,笑。大家得了鼓励般一直扭,出来的时候,天全黑了。饭堂几乎没菜。这门课是好玩的。
既然老师允许,我们就无所顾忌,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不可以那样?这些问题也是被鼓励的,曾老师的口头禅“我看好你的”,大家常听到。就这样有了一篇篇小论文。
广州的夏天,汗持续地流。那时空调还是稀罕物。暑假里学校空空,我坐一个多小时车回学校做实验,也没想过做这个有什么用。老师自然陪着。也有几个同学。今天你来,明天她去,互相也不怎么搭话。有个同学做的晚交通又烦,师母担心她的安全,把她带回家住。后来起了化学楼。有一天门锁了,那个同学不知如何居然把门打开了。原来是曾老师在做有毒性的实验,据说,她被狠狠骂了一顿。
师母说,现在每次见到这个同学,她都要陪师母聊好久。再后来就是各种奥赛牌子,我在文科班,只能敬仰那些同学。我们在全省是压倒优势的。听着也欢喜。
各种荣誉之后,老师病了。我打电话过去,却发现自己比老师更不善言词。老师鼓励我,还担心我嫁不出去。又告诉我高兴的事,最高兴的就是他的学生如何如何。师母告诉我,本来病已经好。带队到美国参赛,又当爹又当妈,条件局促,事繁地生,愣是累的复发,好在那次成绩不错。
一个人的时间花在哪里,是看得出来的。
那一年十一月底我回国,期盼见老师一面。十一月二日,老师永远歇息了。师母告诉我,他与师母说我会回去看他。走的时候还念叨这事。曾老师的邮件,我经常看着发呆几秒。始终没敢打开。就这样五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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