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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载火箭也要重复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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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22日上午,太空探索技术公司的猎鹰九号火箭成功返回卡角着陆场并着陆成功。猎鹰九号火箭的重复使用,为人类降低进入太空的成本开辟了新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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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用的价值

火箭重复使用的价值是老生常谈的问题。无论是美国的宇宙神5、欧洲的阿里安5、俄国的安加拉A5还是我国计划明年发射的长征五号,都是一次性的运载火箭,它们发射载荷后就完成了使命,但也带来一个棘手的问题:发射成本实在太高了。火箭发射成本高,最主要的原因就在这个一次性上,火箭的箭体、发动机、设备尤其是导航制导控制设备,构成了成本的绝大多数份额。

美俄使用液氧煤油推进剂的液体火箭中,推进剂成本微乎其微。太空探索技术公司曾表示5000多万美元的发射报价中,燃料成本只有大约20万美元。即使是我国使用昂贵的偏二甲肼/四氧化二氮的老长征火箭也是如此。神舟十号发射前后,面对所谓一次发射燃料费用600亿人民币的搞笑谣言,运载火箭研究院的人员也曾指出CZ-2F火箭使用的偏二甲肼每吨8.2万元四氧化二氮每吨1.75万元,合计不过是约1728万元,而CZ-2F火箭的发射成本高达数亿元。

箭发射都要经过高温高压和高速的考验,它的重复使用是一个疯狂的主意,但既然燃料成本只是一个零头,火箭通过重复使用降低发射成本,就成了一个必然趋势。不是疯子工程师们非要钻牛角尖攻关火箭复用,而是这个技术在商业上实在有太大的价值,让我们心动到疯狂。猎鹰九号使用的Merlin 1D发动机号称重复使用30次,但定型时只进行了1800秒的试车,再考虑维护整备再次使用中未知问题的折扣,那么现有产品重复使用5次算是一个比较中庸的估计。曾报道支出猎鹰九号火箭第一级成本约为全箭成本的3/4,那么不考虑检修整备的情况下,第一级复用一次就可以将成本降低为现在62.5%,复用5次的话成本将降低为现在的40%。虽然成本降低为当前的40%远远比不上什么降低为现在的1/10、1/100的远景鼓吹,但这是一个当前条件下相当现实的可能,这个发射价格也将为太空探索技术公司带来无限光明的前景。
巨大的难度

可重复使用运载火箭的潜力极大,但为什么只有太空探索技术公司的猎鹰九号火箭尝试呢?其实严格地说,猎鹰九号尝试的是垂直起降(VTVL)方式,垂直发射水平降落早有航天飞机探路在前了。猎鹰九号初出茅庐,而航天飞机已经退役而且后续无人,可重复使用运载器的现状并不乐观,这主要是因为难度实在太大了。

以航天飞机主发动机(SSME)为例,为了满足航天飞机重复使用的设计要求,SSME真空推力213吨,可重复使用55次,比冲452秒,推重比达到了63(额定推力)/68.5(最大推力)。SSME的燃烧室压强高达20.7兆帕或者说207个大气压,或者说相当于水下约2000米深度的压强,燃烧室的工作温度约为3300度,而目前最优秀的航空发动机如F119的涡轮前温度不过是1977K/1700度。燃烧室顶端的喷注器每秒要向燃烧室喷入380.6千克的氧化剂和108.4千克混合了氢与水的预燃燃气以及12.6千克的液氢。为了将大量的推进剂压入燃烧室,它的液氢泵和液氧泵压强转速分别是34311转/分和22250转/分,还要加上预压泵的提前增压,从而实现空前的33兆帕和33.2兆帕压强。一部典型的6动2拖型CRH380A高铁列车的功率是9600千瓦,而SSME小小的涡轮泵功率却是这个功率的数倍。更重要的是,SSME曾经设想重复使用100次,提高可靠性要求后也达到了55次,现在航天飞机上换下来的经过多次飞行的SSME发动机,未来将直接装在SLS火箭上发挥余热。毫不夸张的说,为了实现航天飞机重复使用的高要求,航天飞机主发动机绝对是人类工程史上的里程碑。

猎鹰九号火箭的重复使用设计,第一级在6000千米/小时和74千米高度处分离,它从亚轨道返回要求要低得多,但对发动机和箭体的要求同样很高。Merlin 1D发动机推重比达到了150左右,是SSME的两倍还多。Merlin 1D也有高度节流能力,地面版节流到60%而真空版可以节流到39%,同时保持稳定工作状态,这对火箭发动机也是十分不易的。Merlin火箭发动机得燃烧室压强约为10兆帕也就是100个大气压,而煤油泵和液氧泵的压强高达十几兆帕,液氧煤油发动机还要面对燃烧积碳的问题,重复使用的难度又有所不同。液氧煤油发动机的地面比冲一般只有280秒左右,真空也只有300多秒,比SSME的地面366秒真空452秒相去甚远,为了实现复用就只能在箭体减重上下功夫。猎鹰九号第一级包括发动机在内的结构质量比超过15,或者说加注后390吨的重量中,只有21吨是箭体重量,这比鸡蛋壳占鸡蛋的质量还要小得多,而这个箭体却要承受将近6马赫下的控制、反推、再入,并在大气层内飞行数百千米并安全降落,还要在降落后检修确认可以再次甚至多次发射,以实现运载火箭第一级重复使用的目标,这同样是工程技术史上的壮举。

结语

目前猎鹰九号火箭第一级只是演示了着陆,这在技术上已经是一个巨大的突破,但火箭第一级多次发射证明复用的可靠性还有待时日。未来的重复使用能否取得商业上的成功甚至达到将发射成本降低为1/10乃至更低的梦想,还有待未来的尝试,但这条极具挑战和难度的道路,毕竟已经稳稳地走过了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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