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如多年以来惯例,中俄首脑在12月31日互致新年贺辞。除了必然的客套内容以外,两国首脑的贺电内容也显示出不同以往的关注、期待以及不安。
强调战略合作

中俄2016年的合作态势不会平稳
首先,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在贺电的开篇部分,还是套用了“代表中国政府和中国人民,向普京总统和俄罗斯人民致以诚挚的祝贺和美好祝愿”的新年用语。随后,习近平则马上强调了双方战略合作关系处于高水平运行状态,并为切实阐明这一观点并非套话,非常详细地罗列了2015年实际进行的相关活动,这包括两国共同举办第二次世界大战胜利70周年庆祝和纪念活动,开展丝绸之路经济带建设和欧亚经济联盟建设对接合作,深化两国人文交流特别是青年交流。
对此,俄罗斯总统普京也表达了相同认识。除了作为新年致辞,必须在开篇致以“祝中国繁荣昌盛,全体中国人民幸福安康”的套话外,也强调了共同庆祝第二次世界大战胜利70周年巩固了俄中两国人民的传统友谊,互办青年友好交流年取得巨大成功,媒体交流年业已启动。并表示“希望双方继续保持密切交往和合作,进一步推进俄中关系全方位发展。”
俄罗斯对华态度变化
中俄两国2001签署《中俄睦邻友好合作条约》后,新年致辞成了双方首脑的例行事宜,但并未显示出更多的意义。在2011年至2013年的3次致辞中,时任中国首脑的胡锦涛在核电中,只是泛泛地表示中俄战略合作取得众多成果,而更多的却是对经济合作的期待,并且有具体数据的提及。例如2012年12月31日的致辞中,胡锦涛表示中俄贸易额接近8亿美元,达到了当时的历史峰值。而时任俄罗斯总统的梅德韦杰夫也对于经济合作的前景,表达出更为真切的期望。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2013年结束,在当年12月31日的新年贺电中,回到总统宝座的普京,更是仅在贺电中非常简略地表示:“高度评价俄中关系积极发展势头和取得的丰硕成果,愿与中方继续共同努力,推动两国关系在新的一年里取得更大的发展”。这样的内容,几乎除了客套,显示不出任何内心真实情感的流露。
但2014年爆发“克里米亚战争”后,俄罗斯因为支持乌克兰分裂势力而受到西方制裁,俄罗斯才渐渐显示出对华侧重战略的贯彻决心。因此,在2014年结束之际,普京发出的贺电中,不厌其烦地详尽表述称:“俄中关系在所有领域保持积极发展势头。您(习近平)赴索契出席冬奥会开幕式,我们在上海的会谈,以及在北京等国际多边场合的会晤,都促进了俄中全面战略协作伙伴关系的发展。我坚信,2015年将为提升俄中各领域互利合作带来新机遇。我愿就落实双边战略合作项目、应对地区和全球热点问题继续与您共同开展富有成效的工作。”而2015年的最后一天,普京的致辞也表达了完全相同的观点。
俄罗斯强烈期待背后的不安与矜持
俄罗斯始终视自己为欧洲国家,对于亚洲则存在根深蒂固的偏见和歧视。这种态度,直到2014年“克里米亚战争”引发新冷战才有所改观。但传统的观念,令即便深陷经济和外交深刻困境的俄罗斯,依然不愿意在中国面前示弱,因此,最新的新年致辞中,普京强调最多的还是政治合作,显示出俄罗斯继续对抗西方国家的坚决态度,并希望中国成为其有力伙伴的观点。对经济合作则只字不提,仅仅以“希望双方继续保持密切交往和合作,进一步推进俄中关系全方位发展”,做了模糊处理。
而且实际情况方面,两国的经贸合作确实存在诸多问题。两国很多合作项目,包括莫斯科至喀山的高铁在内,事实上已经停滞不前。双边贸易额更是从2014年的1,000亿美元跌至700亿美元。已经低于2013年的水平。虽然这与国际社会压低油价、打压俄罗斯经济密切相关,但俄罗斯没有全力促进中俄贸易合作才是根本原因。
展望经合作前景,新的一年也将因为初衷和目标不同而注定不会乐观。2015年中俄的合作是在走下坡路。这不只体现为双边贸易出现了30%的下滑、货运量的萎缩,还体现为众多理想未能付诸现实。俄方对于中国参与俄进口替代项目的意愿估计过高,这是俄罗斯的失误。中国视俄罗斯为基础设施投资、油气项目开发之地,但并不以复兴俄罗斯工业为己任。这即是说,北京更感兴趣的是在俄罗斯销售中国制造的商品。
此外,70年以上的社会主义计划经济制度,令俄罗斯至今还未摆脱政府管理上低效、懒散、以及腐败等弊病。这使得俄罗斯无法吸引中国参与对西伯利亚大铁路的改造工程,后者的货物吞吐量跟北京所期待的运力相差太多,短期内的改观也无法期待。因此,中国决定开辟商品出口的替代线路,如经过哈萨克斯坦、格鲁吉亚、阿塞拜疆和土耳其境内的铁路。由于一系列原因,俄罗斯未能成为北京在该项目上的优先伙伴。
再有,中国虽然承诺对俄罗斯进行大额项目投资,如石油天然气工业、莫斯科—喀山高铁,但资金一直没有到位。令两国原本备受期待的合作,反而成了意见分歧、经济摩擦的敏感因素。
另外,在两国都非常重视的旅游业上,虽然中国游客近年大量涌入俄罗斯,却发现所需的配套旅游基础设施非常匮乏,俄罗斯的基础建设远远落后于世界水平。俄罗斯大力推广的旅游招徕活动也因此难以有效推广。
期望与失望并行
经济与政治的合作前景可以说是冰火两重天。
经济方面,由于卢布汇率急跌、全球油价下滑,双边贸易出现了萎缩。此外,俄罗斯尚不明白该如何与中国人在丝绸之路经济带框架内展开合作。因此,俄罗斯在这方面没有取得进展,令中俄双方均感到遗憾。而投资方面同样没有取得突破。中国对俄直接投资额80亿美元,算上所有债务共有320亿美元。这与中国在境外的直接投资高达8800亿美元相比,实在微不足道的水平,但俄罗斯却缺乏积极改进的态度。例如,俄罗斯边界线上的基础设施,包括港口、出入境通道、铁路、公路、桥梁等建设问题迟迟不予解决,因此与中国难以发展真正意义上的贸易。
可以看出,从2010年后的首脑新年致辞中对经济合作侧重,到如今的政治为刚,体现出两国对合作前景不大乐观的预估,加之两国经济形势均呈恶化状况,如何改善自身经济,或许才是习近平和普京的最大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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