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1月16日台湾总统大选若由民进党主席蔡英文胜出,那么从那天起到5月20日就任这125天期间,将有看守内阁、看守总统的争议。不少人已开始讨论选后的情势,如国民党将何去何从?政党版图重划后的国会及政党政治生态……不可避免的,马英九代表的旧民意与新民意冲突逾4个月“宪政空窗期”问题也成为讨论的议题之一。

马英九即将卸任,“宪政空窗期”成焦点
为了让台湾政权顺畅交接,政府不空转,学者专家建议,马英九应与蔡英文商量,重新任命阁揆,树立新的宪政惯例。
马英九总统至少有四个选择方案,前三个足以树立宪政惯例,最后一个方案,将留下历史骂名:
第一, 美国小布什模式,邀请新任的国家领导人参赞国是,见习、参与重大决策,避免新旧民意冲突。
第二, 左右共治模式,征询新国家领导人同意提前另立阁揆,接受新国会监督,展现气度、高度。
第三, 看守内阁模式,内阁总辞转为看守内阁,让政务官毕业典礼长达四个月。
第四, 做烂做满,继续“突击”新民意、为所欲为。
2008年发生金融海啸后不久,美国民众已选出即将在2009年1月上任的民主党籍总统奥巴马,当时仍在任的共和党籍总统小布什就邀请奥巴马与闻国是,派出特使与当时在华府开会共商解决大计的主要国家领袖会晤。
法国从1986年至今的三次“左右共治”,尤其是1986年第一次共治的经验。1986年3月右派联盟在国会选举大胜,多数党执政联盟领袖为席哈克,依据法国先前宪政惯例,是国会选举出炉后,在位的总统与国会多数党或执政联盟为不同政党时,总统应顺应民意辞职,在短时间内再选出与国会多数党执政联盟立场一致的总统,避免执政困难。但1986年在任的左派社会党总统密特朗拒绝辞职,但依宪法权利任命席哈克为总理,以回应民意并自我限缩权力,直到1988年5月密特朗顺利连任,宣布解散国会重新选举,社会党大胜成为国会多数党才结束第一次左右共治。
诚然,台湾的政治制度与法国制度并不相同,即将上任的总统与国会多数同属一个政党,但为解决长达4个月的政府可能失能状况,密特朗任命席哈克为总理以“回应最新民意”的精神却是可以效法的。
实践大学副教授赖岳谦说,马英九若能在新国会宣誓就任后,就宣布将重新任命阁揆,并与蔡英文商议阁揆接任人选,则将立下一个新的宪政惯例及民主典范。他指出,2008年时,陈水扁曾有机会立下这个宪政惯例,但陈水扁错过了,若马英九能无私的回应新民意,相信这个成就将不亚于“习马会”。
台湾前驻美代表陈锡蕃认为,所谓的“宪政空窗”应是指国家出现特殊状况致宪法暂时无法施行,目前最常出现的是军事政变,如1999年10月巴基斯坦陆军参谋长穆夏拉夫(Pervez Musharraf)发动军事政变推翻当时的谢里夫(Nawaz Sharif)政权,宣布冻结宪法,而穆夏拉夫的军事政变获巴国最高法院裁定为“必要的行动”,并于2001年宣誓就任总统,隔年举行公民复决确认穆夏拉夫的合法地位,2002年8月,穆夏拉夫才宣布恢复宪法。因此,巴基斯坦当时在新政权转换期间,出现了2年多“宪政空窗期”。
台湾虽然出现“朝小野大”,造成政务难以推动,但马英九仍是合宪的总统及台湾对外代表,可以依法行政,而且这种情形在2008年时就出现过一次,当时国民党同样以在野身分在立委及总统选举大胜,不过,当年立委选举在1月份举行,总统选举在3月份举行,新总统产生到正式上任的交接期间为2个月,政务难以运转情形尚在可接受范围。
2012年是首次总统大选与立委合并选举,而当年执政的马英九顺利连任、国民党立委也顺利在立法院维持过半席次,合并选举的负面效应并未出现。一直到今年再次出现政党轮替,才产生可能发生的政务推动困难的宪政难题。
为了解决这种政治制度设计上的宪政困境,根本之计须修宪补正,但修宪有实际上的困难。因此,早在2008年3月,国民党立委吕学樟、费鸿泰就曾提出“总统、副总统交接条例草案”,盼在最低程度内规范总统、副总统职务交接时的法定义务及权利,以保障政权转换时的顺畅;2015年3月时,民进党立委李俊俋也提出另一版本的“总统、副总统交接条例草案”。不过,在蓝、绿政党利害计算下,两个版本的交接条例草案,始终没有进入立法院院会三读程序中。
可以说,选举可能出现“朝小野大”,造成政务难以推动或政权交接期间可能产生乱象的情形是被预见的,只是“合并选举”的结果,使得新总统与旧总统政权交接期间从2个月延长为4个月,但不能因此就说这段期间为“宪政空窗期”。
淡江大学国际事务与战略研究所助理教授、前陆委会副主委黄介正说,台湾人民最好祈祷在政权交接期间不要发生重大人为或天然灾变,因为马英九总统仍然是国家领导人,仍可以根据实际状况做紧急处理,包括动用军队及发布紧急命令,虽然可能会引起争议,但只要依据宪法及大法官解释相关规定,都是合于宪法规定的。
对于舆论询问及朝野各界讨论,马英九不只一次公开说明“没有看守问题,没有跛脚问题”,显然他不想在1月16日之后,甘于跛脚。不过,蔡英文与民进党显然也不愿让马英九在任期的最后4个月为所欲为。难道,在马英九第二个任期的最后4个月,台湾只能在蓝绿对抗中继续一事无成?
台湾因朝野恶斗已错过好几波经济转型及腾飞的机会,政治人物每每呼吁“政党协商”、“朝野和解”,但多流于空谈及纸上谈兵,从没有人付诸行动。马英九再次遇到这个难得的历史机会,希望马英九能主动递出橄榄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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