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经2015年一年波折,原计划在2015年晚些时候召开的越共“十二大”,终于2016年1月20日拉开帷幕。1,510名代表代表越南全国400多万党员参加会议,借由此越共试为未来5年的社会经济发展制定一份规划,从而确定八千万人口与经济增长发动机的未来路径。与此同时,鉴于越共内部对改革持谨慎态度的北方派与较激进的改革派的南方派之间一直斗争不断,十二大的召开更让外界期待其或将会为越南解决各方在“道路问题”上存在分歧提供一份阶段性答案。

越共十二大挑起南北斗?
长久以来,越南共产党存在着“南北党派”现象一直为人们所道,北方派与中国较为亲近,南方派倾向于效仿西方,这种以地域为标准来划分派系、定义越南外交主攻方向的做法亦受到普遍认同。也正是因为此,当有越南匿名官员近日透露,对中国略显强硬的现总理阮晋勇正与倾向于对中国采取和解立场、有意谋求连任的阮富仲争夺越共总书记的位置,则更加点燃了外界的好奇心。
毋庸置疑,努力在中美两国之间游走平衡一直是越南对外关系的主要内容,十二大的召开确实为国际社会进一步揣度越南今后将倒向哪一方提供了绝佳的谈资。只不过即便如此,越南未来将走上怎样的发展道路,或许仍不能以倒向中、美任何一方单纯来论。
越共急吁党内团结
早在越共中央开始筹备“十二大”之际,种种迹象便已表明,越共党内乃至于整个越南将不可避免得迎来一次权力的重新洗牌。目前越南最重要的几位领导人年龄都已超过65岁,到了退休年龄。现任16位政治局委员有不少要卸任,其中1944年到1947年出生的4人,6名生于1949年到1950年的领导人,今年也都将会超过66至67岁界限,大规模人事调整迫在眉睫。不过,若以此便言越南或彻底抛弃共产党一党执政、越南“色变”或仍为时过早。
一方面,临近十二大召开,越南国内各层面均加强了对于坚持越共绝对领导的舆论报道以及宣传活动。越南全党、全军和全民开始在各个层面确认其“对党的绝对信任”。以越南《人民军队报》12月21日发表题为“党的领导和军队的理想、人民的利益是高度统一的”文章为例,该文在强调“忠诚于党、孝于人民”已成越南军光荣传统的同时,又进一步指出“党和军队目标和理想的高度一致”。当下,越共“对民族的所有胜利的绝对领导作用”再一次得到确认。
另外,对于越共内部的南北党斗争等迹象,越共内部也存在认识。越共中央机关刊物《共产主义》杂志社2015年7月刊文指出,“步入国际融入时期,面对市场经济的影响,部分干部、党员,包括高级干部呈现重视个人主义的趋势,部分党组织出现内部分裂、尚未尊重和正确执行民主集中制原则的表现。自我批评和批评在若干地方只是形式主义的做法、有的地方则利用自我批评和批评来明争暗斗”。更强调“各种机会主义、小集团利益的表现及地方局部利益已经出现在一些地方并破坏党内团结统一”。
虽然此前越南官方便已不再坚持人民民主专政学说,“阶级斗争是社会前进的动力”等表述亦不再提,不过这些意识形态方面的变化,或许并不曾从根本上触及越共对于权力本质的认识,尤其是对集权的追求。借由十二大召开前夕越共屡屡发声强调“绝对领导”,不难发现一向不承认存在党内斗争的越共,已然开始正视这一问题。且对越共而言,面对路线之争,其已以将促成最大程度上的“党内团结”作为现实目标。
中美皆难弃
当然,除此之外,当前越南党政机构的构成核心目的仍在于是否能够快速、可持续发展,以及融入国际社会,这样一点亦不容忽视。一直以来,越南的革新主要体现为一个逐渐开放和融入国际的过程,尤其是在越共十大后,在“全方位、多样化、全面、主动而积极地融入国际”的对外战略思想指导下,越南在某种程度上已然放弃以意识形态划分亲疏的外交方针。在此过程当中,虽然有分析指出,越共方面已表现出与中国拉开距离,并逐渐与美国走近的倾向。不过,单凭投入美国怀抱显然不能够让越共获得推动革新的全部所需。
详观在过去一段时间以来的越中以及越美之间的互动,诚然进入2015年下半年后,越美关系更加走近。从5月末6月初,美国防长卡特访越并签署“愿景声明”,用于指导两国拓展军事合作关系。到7月6日越南共产党中央总书记阮富仲启程访美,成为美越建交以来首位正式访问美国的越共总书记。此外,据美国《国家利益》双月刊1月13日报道,越南已在与制造萨博JAS-39E/F“鹰狮”战斗机,欧洲的“台风”战斗机,洛克希德-马丁公司的“战隼”F-16战斗机以及波音公司的“超级大黄蜂”F/A-18E/F舰载战斗机的承包商进行谈判,并对韩国与美国洛克希德-马丁公司合作在T-50教练机基础上研发的F/A-50战斗机抱有浓厚兴趣。
然而,且不论美国部分解除对越武器禁运后,真正购得美国战机对越南而言依然是一个遥不可及的目标,越南革新问题更非引进战机所能够解决。并且,就在越美关系改善并“罕见”靠近的今天,越中之间的互动也在持续进行以及进一步深入。
去年阮富仲访美前夕,以其为首的5位越南政治局委员率先于4月访华,鉴于本届越共中央政治局共16名委员,此次5名政治局委员赴华已占越共政治局的近1/3,规格不可谓不高。此后,去年12月24日中国政治局常委俞正声会见了访问北京的越南国会主席阮生雄,就在此前一天,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也会见了到访的阮生雄。另外值得关注的还有,虽然中国填海造陆引发包括越南的强烈抗议,但是在去年11月习近平访问越南的关键节点,越南保持了高度的冷静,给予习近平超高规格礼遇,历来很少有外国领导人获邀在越南国会演讲,习近平“罕见”获此殊荣。
另外,2015年越共与中共采取思想交流等一系列协作后,在“合作共赢”的前提下,在经济层面,更是竭力平衡“一带一路”与“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TPP)的影响,进而在大国夹缝之间完成“大力推进战略突破,加快经济结构调整和增长方式转变,提高生产效益,加强经济增长效益和竞争力”的任务,这之于越南的革新开放更具实际意义。
去年10月,越南与其他成员国结束了TPP谈判。在12个TPP成员国中,越南国土面积排第9位,人口排第4位,GDP排第10位,出口和进口均排第8位。越南GDP占12个成员国GDP总量的0.6%,出口占2.3%,进口占2.1%。2015年初美国商务部代表团访问越南时曾“许诺”,一旦TPP得到签署并生效,越南服务业出口规模可增长28%,对其国内经济增长产生巨大影响。单就在通过TPP所提供的贸易便利条件,或将为越南解决贸易逆差问题的同时,越南对于中国主导并建立起来的亚投行同样存在诉求。
众所周知,中国是与美国并驾齐驱的重要贸易伙伴国,公开数据显示中越贸易越占越南总出口额的12%、总进口额的30%。在旅游方面,2014年在访问越南的787万外国人中,四分之一是中国人。此外,中国公司还赢得了越南90%以上的重要工程、采购和建筑合同。更为重要的或还在于亚投行所能够提供的基建投资,是越南当前谋求“革新开放”、经济发展所迫切需要的。
在越南换届之前的关键时刻,中美对越南的争夺虽显得更加激烈,不过就整体而言,越南仍将会尽可能的利用大国让利,并借助“党内团结”以形成一种稳定而妥协的态势,以实现越南式以独立为出发点的“社会主义”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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