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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九大到叛逃:林彪三年四哭为哪般?

从林彪1969年4月“九大”开始,到1971年9月13日生命结束,两年多的时间里,似乎总在“哭泣”,——作为一个《党章》规定的“接班人”,中共中央副主席、中国人民革命军事委员会副主席,短短3年时间里,竟有4次哭泣,且命丧黄泉,头骨流于俄人锅中蒸煮,真是匪夷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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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彪专机坠毁现场

作为从“文革”中过来的本文作者,印象中的“林副统帅”是口衔天宪之人,不可能像我们这样的人,在遇到难处时无人相助,只有诉之一哭。读过中共党史的人都知道林彪的过去,那是英雄了得。东北一役,人民解放军的威风,把蒋家王朝的队伍,吓得屁滚尿流。辽沈之战后,林彪帅旗所指,无不披靡。

林彪后来死了,死得很难看。一叹!林彪死后,我们曾经咬牙切齿地痛骂过,觉得这个恶魔怎么可以抢班夺权呢?怎么可以把火焰喷射器对着我们的领袖呢?之所以骂他,是因为觉得他是个十罪不赦的、无情无义的的人。对于这样的人,我们从来就没有想像过他还会笑,当然更不可能想像到他还会哭。

当历史走过几十年后,我们再从故纸堆里翻看一些旧事,重拾过往细节的时候,我们惊奇地发现,林彪与我们一样,不但说话,还会吃饭(吃得不多),会走路(主要是巅车),会得病,得病后也吃药。更让人有意外发现的是,他不但会笑,还会哭。从林彪1969年4月“九大”开始,到1971年9月13日生命结束,两年多的时间里,似乎总在“哭泣”,——作为一个《党章》规定的“接班人”,中共中央副主席、中国人民革命军事委员会副主席,短短3年时间里,竟有4次哭泣,且命丧黄泉,头骨流于俄人锅中蒸煮,真是匪夷所思。

那么,这4次的“哭”,到底都是因了什么呢,代表了什么样的情绪呢?我们不妨踏着文字的路桥,重回当年,一起来看看,或者能感悟到一些什么。

一哭:感恩

林彪的第一次哭泣是在1969年的4月14日。这日子,正是林彪“青春”的好时节。全国人民盼望已久的中国共产党第九次全国代表大会在北京召开。林彪在这次会议上将以正式接班人资格而载入党的章程。在大会的发言中,周恩来不知出于当时的什么原因,有过一次讲话,称赞林彪是井冈山会师的“光荣代表”,认定从那个时候起,林彪就始终站在毛泽东的身边,是最忠诚于毛泽东事业的人。

听了周恩来的发言,林彪激动了。要知道,这可是周恩来的讲话啊,这意味着一段历史的重写。林彪站了起来,带着谢意,打断周恩来的话说:“我林彪没有什么,一切都是毛主席。我如果跟着贺龙、朱德,早就完了。就没有今天了!”(高文谦采访吴法宪记录》83.11)

林彪一边说,一边哭了起来。他太激动了!这是感恩的哭泣,是喜极而泣,是对自己辉煌明天的期待!

二哭:忧远

那么,林彪的第二次哭泣是什么时候呢?古话说: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红。林彪被《党章》册定于“接班人”后,毛泽东对事情的看法有了变化。毛泽东感觉到,自“三支两军”以后,全国各行各业只有军队的话语权,有很多事情,地方党政定好了的事,还要拿到军队最后确认,方可实施。这显示了林彪在党内地位的空前加强。再加上九大过后,林彪所谓“一号令”发布,全国性的大疏散,林彪竟然没有先知会毛泽东。这让毛十分警惕,并担心军队领导大权旁落。联想到“九大”过程中,林彪为了压低江青、张春桥等人的选票而做手脚一事,毛泽东决定敲打敲打这位新上来的“接班人”。

毛泽东敲打林彪的办法当然有很多。首先,直敲。毛泽东要让林彪明白,接班人还可以是别人。因此,九大刚开,毛泽东以聊天的方式提到张春桥。其次,旁敲直击。毛泽东知道林彪是通过搞个人崇拜上来的,因而毛从此处下手,交待周恩来,把人民大会堂挂的林彪所发明和推崇的“语录牌”通通摘下。当周恩来照此办理以后,毛以十分不屑的语言说:“这些王八蛋的东西没有了。”(此话出自林彪死后,周恩来1972年12月19日接见人民日报负责人时的谈话所透露)。

为此,毛泽东还觉得可以更明确地让林彪懂一些事,以表明自己在人事安排问题上的决心。九大开过,林彪在苏州养病。毛泽东以谈“防止修正主义”为话题,特地带着张春桥去看望林彪,以此试探林彪的反应。林彪心里用事,嘴上不说。毛泽东见此,进一步将话放得更明。据胡乔木在修改《关于建国以来党的若干历史问题的决谈》时谈话透露,毛泽东在与林彪的对话中说,现在总理年龄也大了,林彪同志对总理的接班人有什么样的考虑呀?林彪没有吱声。毛泽东话锋一转,问:“我年纪大了,你身体也不好。你以后准备把班交给谁?”林彪仍是不吭声。毛泽东直逼要害:“你看小张(春桥)怎么样?”

在林彪心目中,张春桥不过就是上海滩的一“小记者”而已,十分的不待他,在林彪的圈子里,背地里称张春桥为“眼镜蛇”。现在毛在林彪刚刚“当上接班人”的时候,向他一而再再而三地提到这个“眼镜蛇”,林彪心里十分清楚,毛泽东已经明显地在做改变接班人的考虑了。林彪由此预测到了自己前途的凶险。毛泽东走后,林彪将真情告诉叶群,夫妻二人相对垂泪,继而抱头痛哭。

三哭:别恨

林彪是个打仗的人。打仗的人总有那么三倔五倔的脾气。九大开过,准备召开四届人大了。四届人大的报告起草,牵涉到很多具体的问题。重要的是,这时候传来了毛泽东不设国家主席的意见。因而,在关于宪法修改草案的起草过程中,以代表毛泽东声音的张春桥、康生,与代表林彪声音的吴法宪、陈伯达,双方便一直处在争吵中。陈伯达原是毛泽东的政治秘书,但因九大政治报告与毛泽东疏远,成了林彪的人。而张春桥利用江青的关系,能经常接近毛泽东,在与吴、陈打交道时,利用信息的不对称,弄得吴法宪与陈伯达经常灰头土脸。如“天才地、创造性地、全面地继承和发展”这三个副词,全国人民都知道出自林彪的经典发明。但张春桥在报告起草时一定要删掉这样的话,因为他知道毛泽东对此十分反感。不但如此,张春桥还羞侮陈伯达与吴法宪,且相信这样的话一定会由陈吴带给林彪——张春桥说:“赫鲁晓夫也天才地、创造性地、全面地发展了马列主义。”……这事,争争吵吵中,一直到了庐山会议。接下来双方争吵而在庐山弄出来的“声响”,用毛泽东的话说,“大有炸平庐山,扭转地球转动之势”。

庐山下来时,毛泽东为了稳住林彪,只批陈不涉林。但批陈的剑锋所指,当然是林彪。毛泽东下定决心必须离散林彪在军队所建立的“独立王国”。因此,在批陈整风汇报会前后,毛泽东想了所有办法,明的、暗的,目的只有一个,逼林彪出来检讨。只有林彪检讨了,才有接下来正式向全党通报林彪检讨的情况的机会,从而真正意义上,堂而皇之地重新考虑和安排新的接班人问题。否则,刚当选的接班人就此废黜了,不太好交待。

林彪的倔也就表现在这里,死活不出来,不但自己不写检讨,也要求黄、吴、李、邱不要写检讨。林彪知道,检讨没有用。文字的东西,一旦形成,收也收不回。他从彭怀的结果上看到了厉害所在。黄永胜、吴法宪,还有叶群,后来在周恩来的劝说下,写了检讨,毛泽东认为这些检讨还不能过关,这就更让林彪觉得,任你什么情况发生,一定不能写检讨,不能将文字留在别人的手中。就这样,林彪一直,一直抗着、抗着……

其实,林彪也并不想抗到底。他想见毛泽东一面,双方坐下来,把彼此的关切摆清楚。他不得不求助于江青。虽然他十分看不起“婆娘”(林彪私下里对江青的称谓)。江青看到林彪求上门来,也有意与林彪搭上话头。安排给林彪照了相(这张照片在《解放军画报》发表后,林立果认为,林彪的风险已过)。江青就着一次毛泽东在北京的机会,安排好了,让林彪过来见毛泽东。林彪舒了一口气,觉得有了机会了,十分高兴,因高兴而又走得匆忙,连胡子都没有来得及刮一下,就往钓鱼台跑。到了钓鱼台终归觉得脸都没有刮一下有失礼节,便“借了江青秘书的刮脸刀刮了刮。但还是没有见到毛主席”。( 官伟勋:《我所知道的叶群》)

毛泽东是不会见林彪的,因为,他知道,批林整风汇报会你林彪不出来;“五·一”劳动节焰火晚会你天安门城楼上摔脸子;会见齐奥塞斯库时你蹲墙角落里不打照面、不吭一声……你这是明显的对抗。因此,毛泽东不会送这个面子的。虽然他在南巡途中一直在说:“回去后,我还是会找林彪同志谈一谈。”

林彪彻底失望了,他像丢在一条大海滩上的干鱼,似乎可以闻见自己的臭气了。当得知毛泽东在南巡路上的谈话后,他知道了结局的可怕。这时,叶群在林彪身边哭哭啼啼,要求林彪带她去国外,像王明一样,当一个“寓公”也行。心烦意乱的林彪一度同意了叶群的请求,因为他知道,一旦自己倒台,将会殃及亲人。他的想法因林立果的反对而作罢,林立果是个政治狂人,不愿意屈手就缚,打不赢,也得跑赢。现在,剩下的就是一条道了,听从林立果的,到广州去,站稳了,再与毛泽东谈判。但这是一着险棋,林彪毫无胜算。在林立果将周宇驰从北京弄到北戴河,正式调飞机准备起事的时候,林彪抱着周宇驰哭着说:“我一家老小都交给你了,你要救救我们一家啊!”

发生这一幕时,已经是1971年的9月7日了。

四哭:绝尘

第二天,林彪孤注一掷,写下了“盼照立果、宇驰同志传达的命令办”的手令条。林彪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林彪曾经是个战神式的人物,他儿子林立果能有几下子,他心里应该非常清楚,而且,他的对手是毛泽东这样伟大的、神明式的人物。但林彪已经是上了悬崖了,只能如此了。

结果是我们大家都知道了的,毛泽东的专列在过了硕放铁路桥后,一路往北、往北,一直到达北京的丰台车站。在与几个信得过的人谈话,确认北京没有危险的情况后,毛泽东坐汽车安全回到了中南海。

而此时,北戴河林的住宅里一片混乱。林彪不得不重新考虑出走他乡的问题。“虽然他不甘心坐以待毙,决定马上转移广州,与毛公开对抗,但心里却清楚此举凶多吉少”。这是“林彪不到万不得已时,绝不想走的路。其中原因,主要还不是因为流亡海外寄人篱下;而是这样一来,将会在政治上断送他的一世功名,被人指为‘汉奸’、‘卖国贼’,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高文谦:《晚年周恩来》)

9月12日晚,林立果从北京赶回北戴河。林彪、叶群与林立果关门密谈多时,林彪还是不想走这一条路,他想与毛泽东再谈谈。他甚至拒绝了叶群建议他到香港去遥控指挥的要求。他心里很清楚,一旦上了飞机,偌大一片国土,就再也没有他落下的一寸土地了。

一切都在不可理喻的发展变化中,当8341部队的战士在通往机场的路上设下路障的一刹那,林彪知道一切大势已去了。他泪落前襟,满眼血红。面对着慌忙撞进来的身边曾经的工作人员,他大声地哭着说:“我至死也是个民族主义者吧!”(张宁:《尘劫》)

没有人听见林彪的哭喊。从踏往机场路上的那一刻起,一直到摔死在那片荒凉的沙漠里,他的声音消失了,他的身影消失了,他的生命也永远地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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