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地时间2月13日,美国联邦最高法院大法官斯卡利亚在德克萨斯州西部一处度假牧场逝世,享年79岁。这位大法官被广泛视为最高法院9名大法官当中最重要的保守派人物之一。但据分析,奥巴马可能会提名一位自由派人士来接替他的位置。斯卡利亚大法官的去世在美国政界和媒体引发了激烈的讨论。在当前美国政治极化趋势愈演愈烈的背景下,《华盛顿邮报》专栏作家伊斯拉·克莱因在美国VOX新闻网撰文指出美国联邦大法官的提名与美国两党政治和美国民主政治体制有着复杂关系,斯卡利亚大法官的去世将让美国政治制度面临一场很难通过的巨大考验。文章不代表本平台观点,仅供读者参考。
斯卡利亚大法官的去世是对美国政治制度的一场巨大考验,而且是一场很难通过的考验。

美国分裂政治的伤疤随着大选的临近再次被揭开
考验?何出此言?其实很简单。在当今截然对立的两党政治背景下,一个分裂的政治体系是否还能让这个国家正常运转呢?这在过去当然不是问题。1988年是个大选年,当时由民主党控制的参议院一致通过了总统罗纳德·里根提名的最高法院大法官安东尼·肯尼迪。参议院当然不是被动接受、毫无作为,它此前就驳回了里根的初次提名罗伯特·博克,而作为第二选择,被提名的道格拉斯·金斯伯格却主动退出了竞争。虽然有选举的竞争,有两党的对立,但最终参议院还是履行了自己的职责。
斯卡利亚大法官去世的消息刚流出不久,大家还不知道奥巴马总统将会提名谁作为继任者,一些资深的共和党人甚至就表示无论奥巴马提名谁他们都不会考虑,而奥巴马的总统任期还有一年之久。
泰德·克鲁兹是第一个出来表态的,但参议院多数党领袖明奇·麦康奈尔的声明才最具传播效果:“美国人民应该在下一任大法官的人选问题上有发言权,因此,应该由下一任总统作出提名。”
当然,美国人民已经发出了自己的声音。2012年,美国人民再次选择了奥巴马作为总统,但是2014年他们也选出了明奇·麦康奈尔作为多数党领袖。
这些选举在不同的年份进行、由不同的选民参与、使用不同的选举制度操作,但都是同样有效的。奥巴马和麦康奈尔对民主合法性的声明都是正确的。只是美国人民并非铁板一块,他们内部也有不同的声音,而美国的民主制度内并不存在一个机制让所有人在每一个议题上都达成一致意见。
这就是像美国这样的政治制度极少能长期维持的原因。确实,正如已故社会学家胡安·林茨所言:“除美国以外,只有智利在总统制政体下将宪法连续维持了一个半世纪之久,然而智利的民主制度也在上世纪70年代失败了”。
胡安·林茨认为,美国政治制度的优势在于我们的两党在意识形态方面没有鲜明的区别,这是很难得的:民主、共和两党内部各自都有自己的保守派和自由派。对于一个依靠妥协来维持运转的制度来说,美国两党政治的这个特点让妥协很容易达成。
但是近几十年来,美国的两党差异化越来越明显,自由派集中于民主党,而保守派集中于共和党。这就造成了一定程度的政党极化,这在美国政治的历史上是从未出现过的。
在这个时代,美国政治需要回答一个重大问题:我们分裂的政治体系还能否在重压下正常运行?已经有一些让人担忧的迹象出现了:2011年,民主党的总统和共和党的国会之间的分裂已经造成到期的国债得不到偿付,而2013年政府甚至因此而关门。
现在,美国又面临另一种压力:如此分裂的政治体系(其分裂程度堪称史无前例)将如何推举出一位最高法院的大法官呢?
到目前为止,共和党人给出的答案是绝无可能。他们只是想阻止奥巴马的提名,等明年赢得总统大位之后,由自己来提名,根本不需什么妥协。
在一个分裂的政治体系内,总统任期的最后一年里(如果做两个任期、8年总统,那么就有两个这样的一年,也就是两年)无法做出艰难的决定,关键职位空缺也无法填补,这将是个很奇怪的状况。如果希拉里·克林顿赢得2016年的总统选举,而共和党控制参议院,共和党人将怎么做呢?
我这里并不是借最高法院的空缺问题来预言宪政崩溃(不过今天我们的确应该重读马特·伊格莱西亚斯关于这些潜在问题的文章,正是这些潜在的问题最终导致了严重的危机)。如果分裂的美国政治无法在总统选举年里(每四年里就有一年)推举出最高法院的大法官,这就的确证明了美国的民主体制在崩溃,它无法在分裂的政党政治中对国家进行有效治理;同时也证明了有效治理的空间越来越小,原因正是两党政治的两极化趋势。
分裂的政治局面在美国政治历史上是常见的现象,这一现象并没有让大家对我们体制解决问题的能力太过担心。但如果现在这个现象还没有让我们产生真正的危机感,那么我们的国家在未来一段时间将会为一个与其政党不再相适应的政治制度付出沉重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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