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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谨以此文纪念我最亲最爱的母亲!
猴年的元宵已过,当我提笔写下“母亲”这两个字的时候,她已整整走了两个月。她就如同天空的一朵白云,烟消云散;就像大地的一颗尘埃,随风飘落;好似盛开的腊梅,自然凋零……,但是,无论她在与不在,母亲啊,母亲!你永远活在我的心里。
母亲,生于一九五六年七月初四,逝于二零一五年十一月十三日(2015年12月23日),享年59岁。她一生简朴,一生勤劳,一生朴实,一生大度,宁可自己吃亏也不让别人吃亏。她是中国农村最能干的劳动妇女,她是儿子心中最伟大的母亲!
母亲出生的那一年,中国刚刚完成社会主义大改造,正式成为了社会主义国家,于是,她成为新中国开荒造粮的主力军。始皇帝征用千万劳役修建了举世瞩目的长城,一个崭新的国家动用了亿万农民大力开展兴修水利,围湖造田!那年那月,“农民公社”热火朝天,“知识青年”上山下乡,“文化大革命”大动乱,这就是母亲血和汗的五六年代!这就是她成长的五六年代!
母亲,半文盲,地主成分,说起地主,到她之时是彻底的受害者,她成为上辈的代罪之人,历史的牺牲品。1977年,母亲嫁于贫农父亲后成为贫农,转变了成分,摔下了包袱,成为彻彻底底的贫下农。常听她说,那时家里一贫如洗,只有一间不足5平方的茅草房,连生火的柴火都朝不保夕,更不用谈食不果腹。穷则思变,这样的穷家就靠她和父亲的勤劳一点一点地改造。好在几年之后,“改革开放”为国家打开了窗口,“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给农民带来了活路!生产关系的解放,极大地促进了生产力的爆发,她和父亲日出而作,日落乃归的刨地生活,使一家人填饱了肚子,穿上了新衣,还盖上了青砖瓦房,算是解决了温饱,这一幕幕就像路遥先生《平凡的世界》。
时间的绿皮车驶入八九十年代,这是一个鲜活的年代,“打工”、“下岗”、“下海”成为新闻联播里耳熟能详的新鲜词汇,整个社会充满活力。而在我的家乡,承包围湖造田的“后湖之地”仍是增加家庭收入的主业。随着我们姐弟三个的出生,家里的负担也就越来越重,为了撑起这个家,我家也在十公里外的后湖承包了十亩旱地,种植棉花,由于父亲不知什么原因经常恼头昏,种地的事常常靠母亲一人。母亲每天天不亮就出发,天黑了才到家,一袋一袋的棉花在你自行车的后座稳稳到家,但是有一次,她受伤了,两大麻袋棉花,结结实实两百多斤,压着自行车,伤了她的腿,尽管伤的很重,可没过几天她就又忍着疼踏上自行车去拣棉花。那时国家开展了轰轰烈烈的九年义务教育行动,伴随着三个儿女的成长,学要上,但学费却是一分不能少,可是土地租金不断上涨,农资价格也越来越高,还有国家的税赋当时很重,土地收益入不敷出,家境艰难,他们坚挺,送我们三姐弟上学。曾记得有一年春季的深夜,龙卷风夹着暴雨,吹倒了我家房子的一面墙,吓得全家逃命到后面邻居家里,第二年他们拼了命地盖上了平房,并一直保留至今。也还记得,九七、九八洪水大作,他们领着我们在水里捞了两年的稻谷。姐姐不到6岁就学会了煮饭,照顾我们,我们的童年就在做晒棉花收棉花的农活中长大,这就是我记事的童年时代。这就是母亲汗流浃背的八九年代!这就是她创家的八九年代!
时间跨入二十一世纪,进城早已成为主流,父母带着哥哥来到九江,开起了一家小餐馆,我继续读书。2004年8月,正当我准备上大学之际,母亲被诊断出患有乳腺癌,当即动了手术,这一年,哥哥正好又结婚买了房,家底掏空!随后的七年,母亲一直带病和父亲一起做生意挣钱,撑起我上学的费用和家庭开销。进城11年,多少个日日夜夜,母亲都是熬过来的,说是做生意,其实也是在住家,吃的苦头只有自己知道。一间不足30平米的小门面,前面是灶台案板,中间是4张餐桌,后面则是床铺。因店面在蔬菜批发市场,以晚间生意热闹,常常是昼夜颠倒,甚至昼夜不分,生意是守出来的,钱更是用命换来的!这就是母亲创业的二十一世纪!
2012年,伴随我儿子的出生,父母告别了没有昼夜的餐饮生涯,母亲开始为我照顾小孩,父亲则继续在城里务工。房子是进城农民最深的疼!我初立家业,一无所有,只能租房,但一家人在一起,其乐融融。2014年,儿子两岁了,开始上幼儿园,我对母亲说,让她和父亲去福建舅舅那里旅游,可是她舍不得钱,说一辈子做惯了,没事做难受,坚持要出去务工挣钱,最后和父亲一起成为城市的环卫工,两人总共拿着每月3000元的工钱高兴至极!
然而,生老病死,自然规律,谁也违抗不了。她一生都没走出绕家50公里的圈子,这成为我唯一的遗憾。2014年11月,噩耗传来,母亲再次查出多个转移瘤,只能姑息治疗,至此身体每况愈下,一年过去,她坚持到我住进了新房。她用自己的身体换得了金钱,撑起了这个家,可是病来如山倒,金钱却再也换不回她的命!母亲在匆匆走完了她59年伟大而平凡的历程后,静静地“走”了。母亲走的时候算是平静,近三个月粒米未进,仅靠汤水,疼痛不长,精力耗光,她就像黑夜中的一盏灯,油尽了,自然慢慢地熄灭了。眼看着我最亲最爱的母亲被病魔夺走,我却无可奈何!伤哉,痛哉!舅舅在母亲的挽联里这样写到:一生勤劳为儿女不知吃了多少苦,三个儿女成家业肯定能将家业成!这四年是我一生中与母亲朝夕相处而又刻骨铭心的日子。因为有了这段日子,我的生活变得格外充实,我陪母亲走过了她一生中的最后岁月,我无怨无悔!
母亲“走”了,成了我心中永远的痛,许久我都不肯相信这是真的,曾两次梦见她还在对我说话。她才59岁,太年轻了,都没有拿到国家的农业养老金。她是五六年代中国最平凡的劳动人民,她是我心中最伟大的母亲!
“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间。”母亲在天上,我在人间,天上人间永不相见。可是我想对母亲说,无论时光如何流逝,无论身在咫尺天涯,我对你的真情不变。我永远怀念你!你是我永远的母亲!
2016年2月24日
铭 记
拭泪执笔,拂涕铭文,勒石慰痛,记吾慈亲!
五六年夏,七月初四,
孔垄梅族,吾母临世。
生不逢时,文化浩劫,小学肄业,野菜为稀。
及至成年,社会动乱,地贫灾荒,劳修水利。
照料弟妹,至识吾父,自此以沫,冷暖相濡。
寒舍极贫,国运不昌,上孝吾婆,食菜省粮。
饿腹操劳,缝织缀补,爱我家姊,如同己出。
七九年后,伊始包田,瘠土创业,蜚誉社乡。
经纬有方,刻苦勤勉,进城创业,儿女皆立。
祸福旦夕,慈母罹恙,坚强抗病,尚未疴床。
弥留之际,儿女身旁,为儿不孝,累母牵肠。
回天乏术,一五永别,音容杳杳,人天相隔。
怨苍天兮,不待皓首,怨隆地兮,呜咽之秋!
五旬遗德,百年流芳,劬劳修身,贤孝名扬。
养育千恩,海阔天长。铭记于斯,喻嗣不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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