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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西哥毒贩为了一条牛仔裤贩毒?

当毒贩们穿着501牛仔裤“荣归故里”,或带了一些作为礼物,家人就会明白:他们成事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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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条牛仔裤就可以偿还分期付款的最后一笔大款项。

1989年,野心勃勃的海洛因贩子恩里克(Enrique)从墨西哥纳亚里特州来到了加利福尼亚的叔叔家,他们向他展示了一衣柜崭新的里维斯501牛仔裤。

“你随意挑吧,”恩里克的叔叔是一个贩毒的老手,当时他这样对他说。

萨姆·凯诺内斯(Sam Quinones)在《梦乡(Dreamland)》一书中提到,这一刻,标志着许久之后美国海洛因市场一个奇怪而显着的特征。

墨西哥毒贩是美国主要的海洛因来源,对他们而言,里维斯501牛仔裤的地位不亚于现金。事实上,他们有时甚至接受以牛仔裤换取海洛因:两条牛仔裤就可以偿还分期付款的最后一笔大款项。当毒贩们穿着501牛仔裤“荣归故里”,或带了一些作为礼物,家人就会明白:他们成事儿了。

如果了解了为什么这款里维斯牛仔裤那么值钱,大概也能理解这些外国海洛因毒贩的贩毒动机了。

凯诺内斯在书中描述了90年代墨西哥农村地区,里维斯501对男人们来说算得上是“黄金标准”了。拥有一条里维斯牛仔裤,不仅意味着这个人足够富有,还或多或少暗示了一种与美国的关联。

很快,毒贩们的家人开始期待501牛仔裤作为还乡礼物,于是毒贩们又不得不贩卖更多海洛因。《美国标志文化史(A Cultural History of an American Icon)》的作者詹姆斯·沙利文(James Sullivan)认为:墨西哥毒贩们对于501牛仔裤的痴迷反映了美国牛仔更广泛的国际魅力,而里维斯更是其中的杰出代表。

“自二战结束以来,牛仔就成了世界各地对于西方理想的标志。”沙利文表示。青少年们沉浸于《无因的叛逆》等西部片和电影中,将牛仔裤视为美国牛仔与叛逆的象征。美国之外,这些牛仔裤的相对稀缺,更进一步提升了其价值。

80年代,日本年轻人开始关注美国牛仔裤和短款皮夹克,形成了巨大的复古牛仔市场。

“70年代,但凡前往欧洲旅行的美国青年都会知道,如果你有多余的蓝色牛仔裤,可以把他们卖给欧洲那些疯狂渴望牛仔裤的孩子。”沙利文表示。

前苏联的居民们也时不时会用全部的工资换取西方的货物。就像1984年《基督教科学箴言报(Christian Science Monitor)》指出的那般:牛仔裤(以里维斯最盛)在冷战期间依然是热销商品:

进入地铁车厢,你会发现男男女女(其中80%-90%是年轻人)大多身着蓝色牛仔裤。虽然从CK到歌莉亚温德比,各种牌子的都有,但最常见的还是里维斯。事实上,俄语中将牛仔裤称为“dzhinzy”,就是美国单词“Jeans”的发音。

牛仔裤的这种吸引力,反映了苏联人对国外商品远胜于本国产品的信心。不过,牛仔裤的价格相当于一个月的收入(苏联当时的平均月收入为160卢布,约合200美元),而且往往隐藏于桌子底下,穿着这样高价的服装,也标志了对于地位的追求。

虽然其他品牌也享有类似的地位,如牧马人和后来的盖尔斯,但沙利文表示,里维斯“是牛仔裤世界兜售自己的故事最成功的品牌”。铆钉和标志性的红色标签,让501牛仔裤难以被模仿。另外,任何试图“山寨”的人,都会迅速受到里维斯的起诉。

不过,这也不能阻挡人们企图模仿的脚步。沙利文介绍,70年代,意大利最畅销的牛仔裤是里维斯的501系列。而位列第二的,就是山寨501。

在美国,绝望的吸毒者会选择窃取实物来换取毒品。凯诺内斯采访过一位来自墨西哥哈利斯科州的毒贩,他声称自己曾用手提箱带回家50条里维斯牛仔裤。

“我从客户那儿得来的这些,他们会从西尔斯百货里偷牛仔裤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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