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中共“两会”已开幕一周,现场气氛与往年来比非常“诡异”,以往的畅所欲言变成了寒蝉若噤。与会者中规中矩,鲜有大胆的建设性批评和意见出现。更有观点人士认为,此次两会甚至可以用“万马齐喑”一词形容,缄口不语的情形与之前的两会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今年两会中政协委员较此前相比气氛“压抑”(图源:新华社)
在中国敢言地产大亨任志强上月因在网络炮轰“党媒姓党”被禁言、面临党纪处分后,中国政坛的气氛正在发生着悄然的变化,外界明显嗅到了意思一丝异样的气息。
观察人士称,以往直抒胸臆并号称“小钢炮”的政协委员冯小刚,在被问及敏感问题时,以“嘘”的噤声动作代替。而其他政协委员在同样的问题面前也纷纷避而远之。
而中国政协委员、上海财经大学教授蒋洪,近日接受陆媒财新网采访时强调要保障公民表达权利,相关报道随即被删。随后该媒体关于此事讨论的两篇稿件也遭到删除。外界普遍认为,任志强事件是两会舆论收紧的导火索。
或许因为担心今年两会的气氛会受到“任志强事件”改变,3月1日,中纪委官方网站发布《千人之诺诺,不如一士之谔谔》的文章。文章借用习近平的讲话和唐太宗等古人的典故,得出“不怕有人说错话,就怕有话都不说”的结论。但仍未改变今年两会的“沉闷”气氛。另外,短短一个月内,《环球时报》总编胡锡进也先后五次表达出广开言路的声音。
回顾此前的两会,政协委员们的踊跃度又是另一番场景。
2008年“两会”,委员代表们围绕各种问题“一炮未停一炮又起”,无论是关于“铁饭碗”无限劳动合同的论战,或是炮轰发改委改革不力,都呈现“百花齐放”的场景。
2010年“两会”,被称为“老炮手”的复旦大学教授葛剑雄直言官员财产申报是“废纸”。
2013年“两会”,中国主席习近平在官媒发文称两会还是多些“炮手”好。
众所周知,“炮手”是指那些敢于公开抨击时弊或提出“个性见解”的委员和代表。而今年两会的集体“哑火”更让外界吃惊。
早在20世纪60年代初期,毛泽东就针对某些领导同志听不进不同意见,阻塞言路,不让人讲话的现象,意味深长地指出:“让人讲话,天不会塌下来,自己也不会垮台。不让人讲话,那就难免有一天要垮台。”毛泽东还十分幽默地说,如果不让人讲话,想当“霸王”,那就准备“别姬”好了。
而历史上,周王朝的大臣召公也提出:“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川壅而崩,伤人必多。民亦如之。是故为川者决之使导,为民者宣之使言”。
唐代文学家韩愈一篇文章《子产不毁乡校颂》,称道子产“川不可防,言不可弭,……乡校不毁,而郑国以理”的政绩,并联系唐代中期言路阻塞的现象,发出“谁其嗣之,我思古人”的感慨。
可以看出有,这些古代政治家,以治水之理,喻治国之道,都极力主张,要让人讲话,不要阻塞言路,不要把国家搞得鸦雀无声。
后来,清朝的思想家、文学家龚自珍,之所以提前告老还乡,因为他厌恶清朝政府政治生态的腐败:高层独断专行,不让人讲话;中、下层噤若寒蝉,鸦雀无声。他的这种心境,从其诗句“九州生气恃风雷,万马齐喑究可哀”中,就可以充分地反映出来。
历史上当然也不乏阻塞言路的教训。周王朝的厉王姬胡,执意不听大臣召公的劝谏,派巫师当特务监视国人,发现议论国事者,“辄杀之”。白色恐怖之下,“国人莫敢言,道路以目”。厉王自以为得计。结果不出三年,“国人”起义的风暴。秦始皇焚书坑儒,隋炀帝拒谏嗜杀,明清迭起“文字狱”,蒋介石搞特务统治,都曾把中国搞得鸦雀无声,一片死寂。
所以,历史的结论是言路畅通,议论风生,看起来七嘴八舌,莫衷一是,实际上是盛世的序幕,正所谓“忠言逆耳”。正如习近平在2010年中央党校开学典礼上讲话,反对“一言堂”、个人专断,鼓励讲实话和真话。俞正声在今次两会政协开幕会也言明,鼓励政协委员提出建设性的意见。
如今,适逢文革发动50周年,中共除了应该正视这一段历史外,还应吸取其中教训。文革时刻提醒着人们这十年中国失去了什么,什么又是当下必须珍惜且不能重蹈覆辙的。
接受有建设性的批评和意见,松开思想钳制,在法制前提下放开言路,并进行自由思想的碰撞,是中共在肌理上进行自我更新的有效途径之一,亦是确保执政合法性的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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