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来客网

里根晒是温馨,凡人晒是肉麻?

我把那个文字仔细看了看,大为感叹,真是一哥儿啊,这种专门跳桌子上对着人群高喊:“我嫉妒”,“我就是嫉妒!”的定力非一般人所能,难怪被人“大哥,大哥”地叫。嫉妒是一种人类的普遍隐患,本来“嫉妒”两个字从女,用“女”作偏旁,好像女人心眼小,嫉妒多,按照美国评论家爱波斯坦在探讨嫉妒专著中的说法,嫉妒“至少是隐蔽着的、默不作声的”“暴怒的一部分”。可是,这做派,恐怕嫉妒的暴怒已经在心里从阴云密布翻滚成狂风骤雨,呼啸而出挡不住了。为什么嫉妒呢?理由是有人把好东西“亮”出来,惹得他嫉妒。这样的逻辑非常耳熟,文学作品中,有一个著名人物克洛德 · 弗罗洛,身为副主教难守清心寡欲(也罢了),却拿爱斯梅拉达出气:“谁让你长这么漂亮,惹我按耐不住?”现实生活中也屡见不鲜,强奸犯不止一次大呼冤枉:“不是我的错,裙子太短,逗我上火”。都是同门子弟,如出一撤。

据酒后吐真言,所谓被嫉妒而暴怒的“好东西”,是“学位,好车,夫妻恩爱”等等,对那篇前些天有人写的夫妻恩爱文章尤其不能容忍,挂起来当拳击袋,棒槌脚踢,旁敲侧击,连影子也不放过,扑来追去,对着翻白眼,跳上去啐吐沫,没完,没了。我正在休博闭关和出外旅行中,难以清静缄言,出来聊几句看法,与政治观点无关,对现象不对人。

先说“亮”好车,我想了又想,怎么了?文中不能涉及好车以及以此类推的豪舍华物?那么说,曹雪芹必须直奔呼啦啦大厦倾的栋折榱崩了?可是,他写尽钟鸣鼎食的荣华富贵,仅仅大观园几十座楼院中的一处就是“崇阁巍峨,层楼高起,面面琳宫合抱,迢迢复道萦纡,青松拂檐,玉栏绕砌,金辉兽面,彩焕螭头”。曹公,你晒哪门子奢侈和排场,生怕别人不知道祖上富贵过?李太白,你也跑不掉,什么“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显”什么“显”?骑匹五花毛色的好马(知道你那时没有奔驰),穿件千金狐皮的大衣,嚷得全世界都能听到,你什么意思?西方人中,缪塞,法国作家,写杯子,“她面前放着一只雕琢精美的大水晶杯,杯身映出璀璨花灯的无数闪光,像三棱镜映出七彩霓虹”,为什么不写缺口残脚?立场问题,还是给谁攀比?司各特,英国作家,写他娘的屋子,“真是神仙洞府”,“梳妆台上摆一只美丽的铜手,挂满闪亮闪亮的戒指,旁边还有镶银扣的珠宝盒子”,这么个毫不掩饰地晒富,也不怕惹得有人嫉妒黑你?

类似“亮好东西”的例子在文学史上如恒河沙数,举不胜举,这些著名的,伟大的文学家都出毛病了?还是有人对别人在文章中“亮好东西” 的指控,根本立不了案都不知道? 简单说吧,艺术,包括文学是大千世界的反映,可以写美,也可以写丑,可以写好东西,也可以写坏东西,等等。不信,翻翻文学史,或者文艺理论。网上自媒体的文字,水准自然远比不上文学家们的高大上,但是在选择题材方面,拥有同样的平等自由。

至于有人不为写文章,单单晒张好车照片,又碍着你什么了?违法了?乱道了?世界之大,什么人都有,你烦,不爱听,扭头走开就是了。我曾经和施化博主讨论过“不裁判别人”的论题,对于生活中的小事,应该学会不去裁判别人。不然,为别人不犯法乱道的琐碎事儿塞心堵肺,借酒浇忿,活得苦不苦啊?再说,这样的“晒”在万维是九牛一毛,寥若晨星,为此秣马厉兵,弄得跟十字军似的,一次次东征,还没到地方,倒像打风车。

不对,他并没有唐吉歌德打风车那样的崇高,他痛恨别人“亮”的内涵,是容不得别人比自己好,是妒火,除了自己明着吆喝嫉妒外,这句话也讲得很透彻:“奔驰 C class,和很多车一样3,4 万就可以买到,显什么显?”按照他的逻辑,“亮”的问题,不在于“亮”本身,而是对三四万(中文语法上应该这么表达)的价格,他能达到心理平衡。如何达到呢?他先为别人的车限制个版本(C class),然后查查账户,打打算盘,估摸着自己也能买一辆,买不买是另一回事,但是跟老Q“儿子打老子”的道理相通,气顺了些:哼,老子“就可以买”,“显什么显”?声音不由自主跟着高昂起来。倘若人家的车不是“C class”,而是“AMG GT S”呢?三四万的几倍,够规格“显”一把?按照他的逻辑?还是会惹得他再去抓酒壶?千万别去“撞墙” (像他说的那样)就行。

这里还有一个论据:他一边控告别人“亮”,一边自己一次又一次地“亮”,比如,在咨询别人照相技术时说:“我天生就是给美女照相”,又如在文中写着“我的母亲长得很漂亮”,“每次和母亲上街,常常听到过路的人称呼她漂亮太太”,再如“家里有位为我们干了十几年的老保姆。洗衣做饭,照顾我和妹妹”等等。大概他不是专业摄影师,话里的“美女”也不是明星模特顾客,这样自称“美女”,在万维,那把“亮”的CEO交椅怎么着也非他莫属了。还有,富家公子哥的背景啊,不给人“亮”出来谁知道?让我怎么说呢,别人“亮”被他指控为中国人的 “攀比” 恶习,他自己“亮”难道有租界的特权?被他指控的人,起码“亮”时还有意“隐蔽”一下,用他的话说,尽管“常常屁股露出来还不知道呢”,还用他的话说,而他直接就赤膊上阵了,大张旗鼓地“亮”。可是,板子打着,打着,朝自己的屁股上落下去“还不知道呢”。

再来说“夫妻恩爱”,爱情是世间文章的永恒主题,这个还需要科普吗(咳!)?文学史上,也许再没有比对爱情的描写和歌颂那么灿若繁星和登峰造极了。眼花缭乱,不知道举哪些例子好,篇幅所限,随手拿两个:陆游和唐婉,李清照和赵明诚,夫妇对酒作诗,有事没事儿就大晒特晒幸福恩爱。西方面孔只提一下歌德吧,歌德从不掩饰对夏露笛的爱慕激情(实事儿),他说:“我不想再说什么我与你永不分开,什么高山大川也不能让我却步”,那种海枯石烂心不变的表白,谁说不是 “上邪,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的翻版?

前天,前总统里根的夫人南希去世,电视上播放多幅这位受人爱戴的总统和第一夫人的恩爱照片,有一张南希双臂搂着里根的脖子,两人深情相视。另一张两人面水而坐,里根搂着南希的恩爱背影,让人动情。幸福婚姻是美好人性的象征,为什么在这个网上不允许平常人展示?难道里根展示是温馨,凡人展示是虚荣和肉麻?不是打着平等自由的大旗吗?难道里子里是常常挂在嘴上批判的那缸酱(顺便说一句,我不反对批判中国文化、以及所有文化中的丑陋现象)?

还有奇谈,说只能用“小说,诗歌”,或者“电影”展示夫妻恩爱,不然“就留给自己好了”。前边规定不准的题材,这里规定只能用他们选定的形式,审核机构的专制作风不打自招,还口口声声批判酱缸呢,这样的肆无忌惮让人瞠目。让我稍微科普一下吧:那篇被拳打脚踢的夫妻恩爱博文是一种随笔,当代文学形式的一种,就是写自己的真实生活,经历,思想,思绪等等。难道当代人写文不用当代的表现形式,而用汉乐府写那种《孔雀东南飞》?你写一篇试试。即使写了,有几个人能看懂和愿意看?越说越好玩了。

批判别人“攀比”,不知道他自己是否清楚什么叫“攀比”,攀比心在心理学上被界定为中性略偏阴性的心理特征,即个体发现自身与参照个体发生偏差时,产生的负面情绪。那些被他指控的人在什么地方显示了“负面情绪”?比举案齐眉,比尊老爱幼,比友善礼貌,只能是普世的正气。倒是他的怨忿、嫉妒等等负面情绪让他向着负数挺进,结果正是“攀比”的亲生子。

有一群志趣相投的朋友,不喜欢争斗吵架,他们在一起谈春花秋月,说旅游美食,聊生活经历,传递友谊,交流信息,增添乐趣,鼓励信心,有点童话的镜头。可是,正如所有和美童话故事都会遭到大灰狼袭击一样,这里也不例外,是不是弱肉强食心理还不清楚,但是被嫉妒大概没有错:美得你们吧,你们“抱团取暖”,聚众结党,想干什么?于是拿起笔作刀枪,鸣鼓而攻,就差少点儿权利勒令解散,或者请喝茶了。其实他们自己绝对抱团(用他们的词),一个哥们出场,其他兄弟马上摇旗捧场,只是五六个人,四五把刀的场面不动人,所以看不得别人有气氛。

一个又一个事实都在说,有些人身体力行的事,正是自己口诛笔伐的事,为什么?性格原因,观念原因,思维原因,智识原因,人品原因,抱团原因,还是这一切都与嫉妒丝丝相连?留给人们思考。

虽然嫉妒有时具有激发进步的作用,但是不能否认嫉妒是人性中丑恶的一面,嫉妒常常带有敌意,希望摧毁他人的成功以换得自己内心的平衡。人都会嫉妒,神也会嫉妒,如果不克制嫉妒,而在嫉妒的魔鬼驱动下恣意妄为,给这个世界带来的只能是乌烟瘴气和灾难,希腊神话中,由于嫉妒而引发的战争就是写照。

一个老爷们,话里话外身负解放全人类的大任(很好),但是有时间不多读点书,多作点思考,多练点文字,理顺自己的逻辑,明确自己的观点,形成自己的思想,提高自己的表达,拿出像样的文章。像个小学组长似的,两眼滴溜溜瞅着是不是都挺胸抬头向前看,哪怕风吹头发动,马上情绪振奋(可有事儿干了),跑过去打上一个通用的条纹码,抽一阵鞭子,外加三脚猫拳脚式的文字,然后睥睨自雄。瞧那点儿出息。

篇幅所限,也因为在这里“亮”学位的人少之又少,本文不作评论。

欢迎讨论和聊天,对恶言烂语,将清除。

评论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