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毓钧/近日西藏骚乱事件,举世关注。台湾当然不是西藏,不能相提并论。不过,从两岸关係的政治角度来看,两者之间却又有微妙的连结,就使台湾执政者不能不对西藏问题保持高度的瞭解与关注。
千馀年来,汉藏的冲突不断地发生,成为中原统治者头痛的问题。虽然汉藏皆信奉佛教,但传入中国大部分地区的佛教皆已世俗化,并且在思想上和儒家学说及道教信仰有所融合,而藏传佛教却维持高度的神格性,形成「政教合一」与「神权大于人权」的国度。加上汉人和藏人在生活习性、生产方式、人生哲学上都大不相同,文化矛盾持续存在,构成美国哈佛大学教授杭廷顿所强调的「文明冲突」,也就是民族仇恨的主要来源。
中共入藏注定会引起更大冲突。一方面因为西藏係由喇嘛、贵族、地主组成统治阶级控制一切,行政教合一与生产奴隶制度,尤其是喇嘛不事生产只受供养。据历史学者考证,藏族人口一直维持低度成长,就在于实行残酷的农奴制度。二方面由于共产党信仰历史唯物主义,主张社会平等又是无神论者,在强调穷人翻身意识下,大力改变西藏传统的神权制度,视喇嘛为社会寄生虫,将统治阶级特权拔除,造成不少藏人不满。一九五九年的藏民反抗事件在此背景之下爆发。随后的文化大革命西藏传统文化和中原传统文化一样,都受到严重伤害。
文革结束,邓小平行改革开放,对西藏採取较为宽鬆政策,修补汉藏关係。例如提昇宗教领袖政治地位,尊重喇嘛阶层社会地位,修复文革遭破坏文物古蹟等等。随着中国日渐富裕,中央政府对西藏的财政补贴大为增加,促进经济开发,相当程度接受藏传文化传统,如灵童转世继承宗教大位制度。近十年来,人口约四百万的藏民,生活条件确有改善,藏传文化也未受压制,各种现代化建设也开展,观光旅游服务业勃兴。
然而,建设冲击了原有的自然生态,如机场、公路、青藏铁路等等。同时,大量外人进入西藏所带来的世俗文化,侵蚀了西藏固有淳朴的传统文化,引发不少藏人不满抗议,尤其是喇嘛阶层。这麽一来,现代化思惟和传统化思想就在西藏发生冲突。
一九八九年係西藏反抗事件三十週年,又受到六四事件刺激,拉萨发生动乱,中共派军镇压。不过,这一次不祗是西藏独立诉求,亦出现自由民主主张,这显示藏人诉求增添了西方价值的因子。
流亡政府在印度已近五十年,老一辈逐渐凋零,而年轻世代出头,这些青壮派在印度成长也到过欧美,受民主思想感染,和老一辈传统派的想法不同。青壮派主张领导人应选举产生,不再依靠宗教制度的传承。达赖主张高度自治和汉藏修好,但一些激进派则强调要完全独立并把汉人赶出西藏。这就是为什麽达赖说这些年青人不再听他的话,而且他支持北京奥运的原因。
所以说藏人世代之间的文明冲突已经出现,恐也非达赖所能化除。北京说骚乱事件是由达赖所煽动恐非正确,但激进派要破坏北京奥运以引起世人注意应是可信。由于文明冲突因素,再加上政治与安全利益,预料北京短时期内不会恢复过去同达赖私下沟通的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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