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许多香港人都还记得电影《枪火》结尾处的经典一幕,在迷离的暮色中,帮派成员阿肥手里握着一颗没有弹头的子弹,他说“规矩就是规矩,立了规矩就要遵守。无论是五年还是十年,只要让社团知道了这件事,我们几人都将付出代价。”

习近平出席全国政协会议(图源:AFP/VCG)
不知是不是巧合,在3月26日,也就是《枪火》上映17年之后,中纪委机关报发表文章称,“规矩就是规矩,立了规矩就必须遵守”,“立规矩就是要让党员明白,那些事能做,那些事不能做,让他们自觉按规矩办事”,“做了违反规矩的事,就要受到惩罚”。
规矩这个词,或者说政治规矩这个词,自2015年以来逐渐广为人知。在十八届中央纪委第五次全会上,习近平首提政治规矩。此后的中共高层讲话中,有过多次关于政治规矩的表述。而“违反政治规矩”成为令计划的主要罪名之一,更是将这个新名词炒的火热。
究竟什么是政治规矩?习近平曾解释称,政治规矩是未明文列入条例的纪律;是约定俗成、行之有效的,需要全党长期坚持并自觉遵循的传统和惯例;
按照中文字典的解释,规矩就是规则,那么政治规矩也应该就是政治规则。但中文词汇通常带有着情感倾向,相比于规则,规矩会让人联想起封建时代的家规,也更能体现制定规则的上位者所拥有的威严性。
中纪委机关报发文宣传政治规矩,称立了规矩就必须遵守,这是中共高层在党内树立政治规矩的行动中的一部分。在过去的一年里,“遵守政治规矩”不仅出现在会议上,还进入了中共新版的《纪律处分条例》中,还出现在中央电视台、《人民日报》等宣传机器上。
中共为什么要有政治规矩?陆媒《环球时报》说,政治规矩不同于法律和纪律。法律和纪律是明文规定的行为准则,而规矩则往往是没有白纸黑字的公开宣示。
规范中共党员行为准则的,有通行中国的法律,还有中共自己的纪律条例。中共在法律和纪律之外,另立政治规矩有其特殊的用意。这也许说明了在人治依旧盛行的中国,法律无法完全的约束中共党员;也可能是法律对党员的约束,满足不了中共高层的治党意图。
被认为有着反共立场的旅美女作家何清涟说,在习近平上台之前,中共内部就有着许多不可明言的政治规矩,钱权交易、父子接班、官员人身依附等都是被官员广泛接受的内部规矩。
习近平曾说,政治规矩首先是对党忠诚,其次是要遵守党章。外界认为,在反腐成为本届中共高层明显标签的情况下,习近平所说的政治规矩绝非是钱权交易、人身依附等行为,而可能是各级党员必须听令于中央,增强中共中央的权威性。
因为政治规矩没有形成于纸面上的明确说明,外界无从得知政治规矩的具体内容。但有观点认为,腐败的旧规矩阻碍了习近平的从严治党战略,他可能想重塑中共党内规矩,在打击腐败的同时加强中央的权威性。
政治规矩的形成有何利弊?西方学术界有个存在已久的观点,即社会规则越明确统一,社会运行的成本越低。而社会群体的差异性越大,不同群体之间的规则差异性也越大。
有人以此观点延伸出,法治社会的成本最低,因为法制社会只有法律一种规则。法律禁止之内无事敢做,法律禁止之外无事不可做;中产阶级社会的运行成本最低,中产阶级社会群体差异性不显著,不同群体之间的规则相类似。
习近平在上台之初,就曾提出法治中国的概念。而减小贫富差距,让中国进入中产社会,更是中共高层公之于众的目标之一。在法治国家,约束社会成员的规则只能是法律。其他的规矩或规则,过严则侵犯法律授予的公民权利,过宽则会包庇放纵政党社团成员,这都可能与法制理念相违背。
鉴于中国体制的特殊性,中共高层推行政治规矩或许有其现实意义。但长远的看,一个现代公正的法制社会,规范社会成员的规则只能是法律,法律之外无规则。并且当法律成为不同群体的唯一规则,也会减少社会运行的成本,有利于构建人人平等的和谐社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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