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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秀柱:执掌国民党帅印的小辣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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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湾前立法院副院长洪秀柱3月26日以过半支持率当选国民党主席。在台湾大部分县市中,洪秀柱得票都遥遥领先,最后以7万8千多票,56.16%的得票率当选,成为国民党首位女党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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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秀柱当选为国民党主席(图源:路透社)

孤峰不与众山俦,直入青云势未休。曾得乾坤融结意,擎天一柱在南州。”

张固这首《独秀山》,是台湾“立法院”副院长洪秀柱最喜欢的唐诗之一。理由并不复杂——诗中的“擎天一柱”,可能就是其父为她取名的缘由。而她的心志从这首诗也可窥得一二。

在决定投入2016年“大选”后,洪秀柱开设了她的官方网站。借用诗中的“擎天一柱”,她把网站定名为“晴天蜗牛”。

晴天蜗牛的“晴天”有双重含意,一是期许她真的能一柱擎天;另一重含意,就是学习先贤先烈光明磊落、大公无私,去除党内盛行的权谋算计,早日重现“晴天”。

“意外”从政

个子娇小,短发,细框眼镜,面孔清瘦,目光犀利、挑剔,像是充满威严的“训导主任”。这是很多人对洪秀柱的第一印象。

年轻时的洪秀柱本想远离政治和国民党,因为后者给他们一家带来了很多不好的回忆。2004年洪秀柱录制娱乐节目“康熙来了”时,徐熙娣问到其父职业,她只笑笑,淡淡地回答:“我父亲是无业进民,曾经唱过三年《绿岛小夜曲》。”

事实上,洪秀柱的父亲洪子瑜1946年来台,任台湾糖业公司月眉糖厂基层副经理。在台湾“白色恐怖”时期,洪子瑜受台糖总经理沈镇南“资匪案”牵连,虽无罪,但却被以“思想因时局有所动摇”为由,送至绿岛监狱“感化教育”。

三年又三个月后,父亲获释,却因政治犯的身份,没有公司敢聘用,40年无正式工作。全家住在违章建筑里,仅倚靠母亲做女工支撑生活,父亲则偶尔在“立法院”替委员代笔,记录讲稿以补家用。

在这样的家庭长大,洪秀柱的性格并未变得阴郁。但从政,并不在洪秀柱的人生规划之中。大学毕业后她投入教育工作,在新北市多所中学历任训导主任、教务主任,是当时“最年轻的主任”,还可能成为“最年轻的校长”。

但命运使然,洪秀柱躲不开政治。一次活动中,时任国民党台湾省党部主任委员的宋时选对她的机敏口才大表赞赏,延揽她投入国民党的妇女工作。她一做就是十年,却隐隐苦于难以完全伸展拳脚。直到1989年,“国民大会”全面改选,洪秀柱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我要参选。”洪秀柱向时任国民党副秘书长关中提出。当时台湾女性候选人并不多见,受国民党妇女团支持的候选人会有很大优势,因此关中反激她:“要有本事,就去选‘立委’。”洪秀柱接受了挑战,不过按照台湾媒体的说法,在这一年的“立委”党内初选中,洪秀柱“险些被做掉”。

她的直属长官不让她请假参选,初选的23场政见会,她只能参加7场。其它场次她请表弟出席,只要到她发表政见,表弟就会身挂她的海报走一圈,代表“无言的抗议、无奈的缺席”。此举反而让她造势成功,得到媒体的关注。提拔她的宋时选还特地打电话给她。“秀柱啊,我们玩到这里就好咯。”

初试啼声,洪秀柱表现不俗,遗憾的是,父亲却在初选投票当晚脑中风倒下。洪秀柱在父亲弥留前告诉他,初选投票她拿到了第九名。她没骗爸爸,不过这个名次,可以提名也可以不提名。

父亲的告别仪式上,国民党中常会通过“立委”提名名单,洪秀柱赫然在列,她的孝服还没换下,祝贺花篮已经送达。家里,为纪念父亲过世送来的挽联,和祝贺她获得提名的花篮摆在了一起。

死忠“小辣椒”

“我入了国民党,并且还要代表国民党从政,这对受了冤狱的父亲来说不好受。”洪秀柱很愧疚,而父亲在后来的回忆录里提到了对女儿从政的感想:“愿吾子女,勿为名利参与政治。能为国家效劳,亦当忠心尽职,合则留,不合则去,切弗恋栈。”

洪秀柱进入“立法”院后,确实遵从了父亲的训诫,她始终没有涉足行政领域,而是一直担任问政角色。她不像多数“立委”抢进经济、交通、卫福等委员会,相反,她从一而终执守于教育,从不放弃她的专业和关怀,且很少与财团挂钩。她问政言词虽犀利,却从无利益纠葛的争议沾身,再加辩论技巧了得,言辞犀利,被人称为“小辣椒”。

她是国民党死忠。政治开放后,国民党内几次分家,她从未离开。洪秀柱曾经在1989年加入国民党内的次级政团新国民党连线,但1993年该政团因反对李登辉而另组新党时,洪秀柱选择留在国民党内。2000年国民党在选举中惨败,民进党的陈水扁成为台湾地区领导人,国民党内高层出现分裂,宋楚瑜退出国民党并组建亲民党,而李登辉也在退党后创立台湾团结联盟党,洪秀柱不仅选择留在国民党,还第一个站出来痛斥李对国民党“不忠、不仁、不义”,是党内的“毒瘤、癌细胞”,强烈主张将其尽快清除出党。她的这席话在当时令许多国民党员拍手叫好。3个月后,李登辉被撤销国民党党籍。

洪秀柱又因揭露陈水扁洗钱案而在台湾政坛名声大噪。

2008年8月13日深夜,洪秀柱从台湾驻瑞士“代表”那里得到一份瑞士检方存证信函,披露陈水扁儿媳黄睿靓在瑞士美林银行,以个人和公司名义开了4个账户,流动金额约合1.97亿人民币。

次日一早她就召开了记者会,清清楚楚地披露了陈水扁海外账户的证据。这一爆料随即引发台湾政坛“9级地震”,也成为陈水扁贪腐案转折的关键。紧接着陈水扁下午也开了记者会,并在会上说自己做了一件法律所不允许的事情,此后案情急转直下。

“其实拿到这份资料的人并不是我一个,有好几个人,可是无人敢用。”洪秀柱后来回忆道。

“这一路走来冷暖自知。从学校毕业之后,我没有为自己享受过一天。”洪秀柱单身一个人,父母离世,没有孩子,没有牵挂,24小时除了睡觉做梦时间之外都在工作。今年农历新年时,洪秀柱做了一个决定,准备结束自己25年的“立委”生涯,过退休生活。

然而,这个决定没能实现。

化砖为玉

“你确定我是砖不是玉?”

今年4月,洪秀柱宣布参加2016年台湾地区最高领导人选举之后,在回答参选“总统”是否为“抛砖引玉”的问题时,她口气轻松、自信满满。

2014年年底的九合一选举,国民党大败,输掉了绝大多数县市执政权,马英九请辞党主席,洪秀柱辞卸副主席。在一片低迷气氛中,如何因应2016年“大选”成为国民党支持者的最大焦虑——吴敦义闪躲、王金平神秘、朱立伦扭捏。直到洪秀柱宣布将参与党内初选,平地一声雷,她以秋瑾诗“危局如斯敢惜身”自喻参选心境。

洪秀柱于7月19日国民党第十九次全代会第三次会议中正式获候选人提名。根据国民党内部民调显示,洪秀柱只落后民进党台湾地区领导人参选人蔡英文10%到12%。“我勇于表达。社会如果不喜欢这样的人,我的民调也不会在这么短时间里飙到这么高。”洪秀柱很自豪自己目前的呼声如此之高。

与其他候选人相比,洪秀柱的胜负手就是自己作为局外人的政治生涯背景。她虽然是政坛老将,却始终在权力核心的边缘。作为“立法委员”,只担当问政角色,并非行政官员,没有利益瓜葛,洪秀柱身上也就不存在政治污点。“这在台湾抹黑政治文化中非常关键,洪秀柱没有把柄。”德国哥廷根大学讲席教授于晓华分析称,“她鲜明的态度非常适合现在国民党低迷的时期。她与马英九在性格上有太多不同了,因此受到基层民众的欢迎。”洪秀柱在宣布参选台湾地区领导人后,先后被人质疑她在美国的学历真实性和其父亲牢狱时期是否出卖狱友,她都沉着有效应对。

6月10日,洪秀柱还表示,台湾不应该走向“台独”,应该要争取大陆13亿人的认同。她还提出“一个中国相同表述”的概念,呼吁两岸签订和平协定,这一提议被媒体重点关注,与两岸关系表述模糊的民进党候选人蔡英文形成了鲜明对比。相比之下蔡的主张显得投机与苍白,她的团队对待洪秀柱所剩下的只剩传统的“抹红”战术,用“卖台”借口攻击对手。

对此,洪秀柱则回应,“抹红我不怕,我姓洪几十年了!”

但在国民党的“政策纲领”草案稿中,“一中同表”并未被写入,仅是表明要延续“连胡五项愿景”。看来面对2016年的台湾地区领导人选举,曾经的局外人洪秀柱不仅要征服选民。也要征服国民党高层。

不过,6月18日,王金平在自己的官邸门口,在媒体的长枪短炮面前,紧握着洪秀柱的手,告诉大家:“国民党真的团结了。为了台湾,我们义不容辞、义不容辞、义不容辞!”他把重要的事情说了三遍。

确实每个人都在盼望“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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