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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建嵘直谏中南海:权力贫困更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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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大学法学教授贺卫方近日与福建宁德一位镇团委书记在微博上的论战引发广泛关注。贺卫方呼吁取消共青团中央的预算供养和行政级别,这被外界视为任志强之后又一次有公众人物将矛头对准共青团。不过与此相比,中国社科院社会问题研究中心主任于建嵘要更为“大胆”,他所谏言的内容是习近平最为看重的、中共中央大力推进的“精准扶贫”政策。3月29日,于建嵘在接受采访时表示,在目前权力结构得不到很好监督的情况下,政府动用社会资源的扶贫方式既无法做到“精准”,还会增加更多的社会问题;相对于经济上的贫困,“权力贫困”才是当下中国最大的贫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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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中国7,000万贫困人口“精准脱贫”是中共总书记习近平立下的一张“军令状”。他曾表示,“扶贫始终是我工作的一个重要内容,我花的精力最多”。他也定下了一个彻底消除贫困的时间表——到2020年所有贫困地区和贫困人口一道迈入全面小康社会。为此,2015年11月23日,中共中央政治局通过《关于打赢脱贫攻坚战的决定》,要求地方各级党政单位必须举全党、全社会之力,把扶贫开发作为“重大政治任务”,且要“逐级立下军令状”层层落实脱贫攻坚责任。

到了2016年2月,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下发文件,明确指出将扶贫工作考核结果与省级党委、政府主要负责人的“官帽”挂钩。而在3月份的中国两会上,包括山西、青海、甘肃、四川等多个省份的党政一把手均公开表示要将扶贫作为重点工作来抓,甚至连广东省委书记胡春华都对媒体详细讲解了其对当地扶贫工作的具体部署。有评论指出,“扶贫”已经成了各地大员“看齐习核心”的某种政治表态。

不过还是有人对这项中共中央重点推行的政策持不同意见。中国社科院社会问题研究中心主任于建嵘3月29日在一次公开活动中表示,无论是从前的扶贫还是现在的“精准扶贫”,这种政府动用社会公共资源扶贫的方式,其效率与公平都值得怀疑。他认为扶贫已经成了导致中国农村腐败的重要问题之一,究其原因,是这种扶贫方式集中了大量的竞争性资源。在当下中国权力结构没有很好监督的情况下,扶贫很难做到精准,还可能制造更多社会矛盾。

事实上,扶贫工作也确实并非人们想象中的一帆风顺。中共党报曾刊文《扶贫岂能“轮流坐庄”》,文章指出,“轮流坐庄”是变相的“撒胡椒面”,谈不上公平,更谈不上精准。字里行间似乎透露出扶贫工作在基层的开展遭遇了官员“懒政”和“走过场”行为的内部阻力。与于建嵘一同出席当天活动的国务院扶贫领导小组专家委员会委员李小云表示,“精准扶贫”要做的工作不是甄别谁是贫困户,因为无论采取哪种方式甄别,耗费资源都太大;真正的“精准扶贫”,是根据需求,创造条件,打造公共平台,让所有的贫困人口都可以进入其中获得摆脱贫穷的机会。

于建嵘对此另有看法。他在接受采访时表示,中共中央当然应当重视教育、重视医疗、重视很多具体的社会保障措施,但今天更应该站在比精准扶贫更高的层次上,认识到“权力的贫困”。“权力贫困是中国目前最大的贫困”,主要表现为民众“缺乏平等的机会”,“缺乏参与解决社会问题的权力”。他认为,这在2016年中国“两会”期间通过的《慈善法》上表现的尤其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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