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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最著名的村上春树译者推出自己的新书

当莫言被宣布成为2012年诺贝尔文学奖得主后,林少华暗自庆幸:“莫言君获奖,采访轮不到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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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翻译了41卷村上春树文集后,这位吉林出生的日本文学通早已成为了村上春树在中国的代言人,无数人从他1989年的译作《挪威的森林》里接触到幽默而深刻的村上式写作。但这也给林少华带来困扰,他在2014年向人坦陈:“如果我的名字总是跟在一个外国人的名字后面,连字号都要比他小一两号,作为一个男人,不喜欢这种受制于人的感觉。”

4月9日下午,在福州路的上海书城大厅,林少华带来了积数年光阴写作而成新书《异乡人》与读者见面。这次,林少华的身份不再是译者,而是作者。

但林少华明白,对于他出席的公开活动来说,村上春树是根本无法绕开的话题。在半个多小时的演讲中,林少华不断提及这位以孤独著称的日本作家。甚至新书封面上都清晰印着村上春树的名句:“无论置身何处,我们身上的某一部分都是异乡人。”

在林少华看来,村上春树应该是配得上诺贝尔文学奖的。他曾总结过三点村上足以得奖的理由:一、以洗练、幽默、隽永和节奏控制为特色的语言风格;二、通过传达都市人失落感、疏离感和孤独感对人性领域的诗意开拓;三、对自由、尊严、爱等人类正面精神价值的张扬和对暴力源头的追问。

在莫言获奖的消息确认后,媒体并没有放过林少华,他们向他追问,何以村上春树一直只能作为名满天下的陪跑者?林少华所能想到的理由是,村上独特的语言风格在英译本中可能未能得到充分再现。

哈佛大学教授杰·鲁宾(Jay Rubin)提出过同样的看法,认为村上脱胎于英语文学的语言风格是把双刃剑:“(它)对于想将其译回英文的译者来说这本身就是个难题——使他的风格在日语中显得新鲜、愉快的重要特征正是将在翻译中损失的东西。”

某种程度上,村上作品在西方世界的遭遇可以被看作一个“异乡人”标本——这是林少华盘桓数年的一个命题。在现场面对观众的演讲中,林少华举了不少例子讲述自己对这一命题的着迷,他本人从东北颠沛与广东、日本、山东和故乡之间的人生经历更加加深了他对异乡人话题的敏感。

与加缪的同题作品《异乡人》(现在多翻译为《局外人》)相比,林少华的《异乡人》要朴实很多,它又数十篇题材各异的散文拼贴而成,在这些小故事里,林少华从孩提时代生活的东北乡村,到成年后任教的广东、山东,有趣的掌故与奇思妙想总能从字里行间不经意冒出。看过这本书后,对于林少华本人略带揶揄色彩的幽默行文一定会印象深刻。有时,阅读的人也会感受到他的过分敏感,譬如书中某篇文字叙述,在一次便利店结账插队未果后,林少华再次泛起“异乡人”的感慨,并在隔日向几位上海文坛名宿诉苦,通篇插科打诨,诮玩世的笔法居然向外透出一丝意外的荒谬感,不知是否是有意为之。

在书籍中段,林少华花了一整个章节就村上春树、莫言之间的文学风格异同话题展开讨论。这毫无疑问是阅读者最为关心的话题,许多年前,林少华在台湾淡江大学演讲时,主动将这位山东高密出生的农村题材作家与日本小资文学代言人相提并论。这两位作家看似风马牛不相及,林少华却得主了自己的独特见解,并且收到不错的反馈,这些颇有趣味的文字也收录在新书之中。

在9日下午的发布会后,现场观众问林少华自己最喜欢的村上作品是哪本,林少华笑得很不怀好意,说:“你一定猜不到,是《1973年的弹子球》。”

长久以来,始终有人质疑自己读到的村上春树作品收到了林少华本人写作风格的巨大扭曲。林少华对此不屑一顾,他直言自己曾经认为自己翻译的就是百分之一百的村上春树,只是由于“翻译毕竟是一种艺术加工”,多少会打折扣。

但我简单翻完《异乡人》后想,假如质疑者看到书里诸如“女孩……兀自冷冷地目视前方,仿佛正在眺望远方海面一艘即将沉没的油轮”这样的行文,恐怕他还是会加深这层怀疑。

这就是多年以来,中国读者透过林少华译本看到的村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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