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被称为中国“防火墙之父”的北京邮电大学前校长方滨兴在演讲时公开“翻墙”之事成为坊间和部分媒体的谈资。几天前,《环球时报》总编胡锡进呼吁逐步虚化网络防火墙被删微博。一时间,有关中国防火墙的话题骤然升温。
事实上,中国网络防火墙自建立之日起就成为多方争论的焦点。随着中国互联网的急剧发展,防火墙在中国国家议程里的地位也越发举足轻重。
中共与西方意识形态论者将中国网络防火墙视为中共意识形态的“堡垒”或“长城”,似乎是认为如果推倒这座看不见的“墙”就能推倒中共政权。
2016年3月27日,谷歌6颗卫星升空,其全球免费网络覆盖计划迈出重要一步。立即有乐观评论称,中国政府花费巨资建造的把本国互联网与世界互联网隔开的网络防火墙,就将被推倒。

中国网络防火墙被视为捍卫中共政权的一道屏障(图源:Reuters/VCG)
而中国执政者近年来则在不断地修补夯实、强化管控这道防火墙。3月25日新发布的《互联网域名管理办法(修订征求意见稿)》要求微软、苹果等知名外国公司的网站域名必须在中国注册并接受管理等细节受到媒体的高度关注。胡锡进近段时间以来发出的“网络治理不应建立在对防火墙日益离不开的依赖上”等呼吁或许也与此有所关联。
防火墙造成了网络平台上中国与境外的隔绝。这种隔绝包括中共最担心的政治、媒体舆论领域,也包括在网络平台上的资本、技术和文化等领域。
在约一年前,中国屏蔽部分外国VPN后,《环球时报》发表了一篇社评《防火墙带给中国互联网哪些影响》,折射出了中共对网络防火墙的矛盾心态。文章重点强调了有利的一方面,如中国培育出了BAT等的网络巨头等。此外,防火墙也使中国有效拒止了西方在新兴的网络层面的意识形态攻击。
另一方面,防火墙也加剧了中国自身的封闭,或者说是阻碍了对外开放。很难说在丛林社会中生存成长是否一定需要前期的温室保护。如果没有防火墙,中国政坛是会不至于如此这般腐败,还是被西方“和平演变”也不得而知。但是随着自身的成长壮大,自然会越来越需要“离开”或“拆除”温室。当然,其操作过程应该是逐步的、有所区分的,而且并不是完全地无保留地对外放开。
中西媒体和社会组织数十年来鲜有交流,中国文化舆论迥异于境外。本来就非常不同的两个人群社会迟迟难以融合。这对于中国全面深化改革开放、与国际社会的全方位交流是一个阻力。而如果进一步加固防火墙,由此激化的境内外分化和意识形态斗争也将始终难免。
中共对推倒网络防火墙力量的担忧不无道理。在美国西方仍然占据政治和话语体系优势地位的背景下,中国确实处于十分不利的地位。除此之外,中国政治自身仍然存在很多落后、见不得光的方面,再加上执政者与民众的脱节,其相对弱势地位将体现为在正面对抗时的脆弱性。
尽管如此,中国防火墙内也出现了能够让中共感到一些自信的迹象。比如,之前中国民间自发组织的“帝吧出征”事件,长期被认为坚持“中国崩溃论”的沈大伟在中国指责《华尔街日报》对其观点断章取义。两件事折射出中国民间社会与媒体自身认知体系和力量的成长,已有具有一些抵御境外恶意攻击的底气。
以目前中国的情势来看,完全拆除网络防火墙并不符合实际,而且存在较大风险,但是不能将其视为一种长期选择。胡锡进说“防火墙不需不断加固,应允许它出些漏洞,甚至慢慢‘形同虚设’”,其实也是也是此意。
中国建设网络防火墙把外部网络世界排斥在外,其实也是把自己排斥在了其他世界之外。
评论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