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正始年间,嵇康、阮籍、山涛、向秀、刘伶、王戎及阮咸七人常聚在当时的山阳县竹林之下,肆意酣畅,世谓竹林七贤。
可这七贤实际上也不是铁板一块,七贤中最够格称上名士的是嵇康和阮籍,山涛和王戎是七贤中在官场上混得最得意的两位,刘伶、阮咸、向秀三人的成就最不明朗。虽然竹林七贤已经高士的象征,山涛的积极入世才是竹林七贤的本愿。

山涛最终效忠于司马氏。图为晋武帝司马炎
先来看看山涛,山涛是幸运的,他凭借和司马氏的姻亲关系进入了司马师的视线,虽然年轻时也狂放不羁地与嵇康、嵇康悠游于学问和山水间,但他还是在40岁时走入官场,从基层干到司徒,长期主管人事,七十九岁得以善终。
山涛政治上富有远见,在司马懿时便能洞察其篡权之心,远避祸事。他也是处理人际关系的高手,在政治旋涡中游刃有余。山涛步入官场后,一向有长者风范,不与同僚相争。司马昭手下有三名得力干将:钟会、裴秀、山涛。裴秀与钟会争权夺利,互不相让。而山涛总是站在公正的立场上,心平气和地从中调停,让两人能够和平相处。虽然钟会和裴秀彼此互不相让,但对山涛不仅不怨恨,还非常佩服。除此之外,在当时混乱的党派之争中,他不仅不拉帮结派,还站在中立的立场上化解矛盾,对稳定政局起到很大作用。
相反,嵇康隶属于曹魏集团,他的一生与曹魏集团是紧密相连,嵇康妻沛穆王曹纬之女,与魏宗室联姻,历官郎中,拜中散大夫,仕途亨通,世称嵇中散。面对篡位成功的司马氏集团,嵇康选择了忠于曹魏、排斥司马氏的政治立场。当司马氏将礼法该造成混淆名分、谋权篡位的帮凶后,嵇康用“越名教而任自然”,“非汤武而薄周孔”,对儒家进行了深刻的批判,用这种反儒家的方式反对司马氏,从现实处世到文学艺术都与司马氏处处对立,最终换来广陵绝唱。
对比嵇康,阮籍之父也曾是曹操的幕僚,且常是曹丕、曹植兄弟的座上客,把酒吟诗,以诗会友,成为以曹氏兄弟为首的邺下文人集团的一员重将。或许是没有嵇康与曹魏的关系紧密,也或许是没有统治者对立的勇士,阮籍一直在朝中为官,只是从以前具有改革精神的实干家,变为与酒为伴、放荡不羁的狂人。
颠倒的社会塑造了颠倒的人格,嵇康与阮籍对当权者的不满以独立于世俗之外的放浪不羁表现出来,而他们内心的纠结却无人可知:嵇康在临刑的前刻,做了一章《家诫》给十岁小儿嵇绍,教育他千万不要学他的样,其诲语谆谆,洋洋千言;阮籍之子羡慕竹林名士的自由自在,也想仿效,阮籍却说你们这辈有阮咸一人就够了。
可惜后人终不能理解他们内心的纠结,恐怕也不会在意嵇绍为了保护晋惠帝而亡。后人盛赞他们为“魏晋风骨”,只学其表象,清谈之风终于蔓延整个社会。此时,也就离东晋的覆灭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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