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从来都是惊人的相似,英格兰经历共和革命后,消灭了封建但不够专制的查理一世,经历长久的动荡后,新共和国的统治者克伦威尔却是一个极端残暴专制的领袖(事实上,共和革命后的英国是英国历史上最专制的时代);法国大革命的推动者们捧着民主和自由的花环埋葬了波傍王朝的腐朽统治,却引来法国历史上最残暴的统治者罗伯斯庇尔恐怖专制(1793)和最专制的野心家拿破仑的帝国统治(1806);俄国的二月革命者怀着人类最天真纯洁的幻想致力于建立一个民主自由的共和国,却最终换来了斯大林这种人类历史上最残酷无情的专制暴君;西班牙人1931年驱逐国王阿方索十三世建立了国家的民主选举制度,最终导致了3年的血腥内战,付出死亡60万的人口后,西班牙建立了西方国家中唯一一个持续到70年代的残酷专制统治---佛朗哥将军的钢铁政策。
总有人在鼓吹民主,赞美自由,并怀着这些天真的理想致力于一个伟大的国家,然而,结果往往是这样的,当腐朽无能的官僚被推翻后,在经历了漫长的动荡和流血之后,新产生的政权往往是专制残酷上远远超越那些腐败官僚的统治机构。

俄国革命的教训是极端残酷的(图源:网络)
无数的失败例子并没有使得那些天真的理想主义者思考一个非常基本的问题:大众因何不满?因何愤怒?因何有革命的欲望?
是缺乏民主吗?不是,大众的自私的内心并不关心能否在高度国家层面的问题上有没有发言权;是缺乏自由吗?不是,大众短视的智能并不具备独立思考的能力,也就无法享受自由选择决定自己命运的权力所产生的好处,相比于自主他们本质上更喜欢随波逐流被人支配。
大众到底在意的是什么?
是平等,是虚荣。一个被极度压榨而极端贫穷的人只要看到周围没有比他更富有的人,他都会觉得满足,不会有丝毫不满;一个即使相对富裕的人,只要看到周围有人比自己更富有,他都会因为虚荣心受创而产生无可遏制的愤怒感。在大众所有的情感中,他最在意的就是平等,他宁可希望所有人都和自己一样贫穷,也绝不希望自己比较宽裕却有人比自己过得更好。从心理学角度来讲:愤懑心理的产生是因为这种现实差距带给当事人无法回避的虚荣心挫折感,只有两种心理机制可以应付这种情形,1、承认自己无能;2、咒骂社会。前者几乎是不可能的,所以只能产生后一种情绪(而后者往往并不是完全没有道理的)。
蒋介石在1947年提出了宪政,开始全国投票选举,他试图以民主和自由思想挽回人心,其实他错得离谱,他根本就不知道大众因何不满。可怕的贫富差距所导致的严重不平等思维早已挟持了大众,大众最期盼的不是民主,更不是自由,而是有一只力量能够带领他们均贫富,分土豪。毛泽东就看出了这点,所以他成功了。
大众唯一在意的就是平等,因为只有平等才是符合大众最切身的感受。只有平等才是满足大众深层次内心渴望的唯一理想。“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这句话本身就包含着一种无可遏制的嫉妒心和对平等的追求,说这话的人陈胜就来自于真正的大众。
革命的产生是因为无可回避剧烈残酷的贫富差距,革命的火焰来自于无法忍受的不平等所带来的现实剧烈挫折感。所以当一场革命成功后,如果不能通过不合法的暴力手段消灭这种差距,如果这种赤裸裸的不平等感还在猛烈刺激着大众的神经,就必然还要诱发新的革命的产生。
1793年法国大革命发生后,紧接着发生了吉伦特派(民主自由的首创者)的倒台,其领袖全部被处死;然后发了雅各宾派(又一派民主自由的鼓吹者)被消灭,其领导人全族被杀;然后是果月暴乱,政权更迭,无休止的动荡。直到拿破仑波拿巴的上台,他毫不犹豫地杀死了巴黎上万名企图反抗政府的群众,血洗了香舍里谢大街,用刺刀和大炮重新恢复了秩序,并颁布法典,均分了全法国的土地。至此,法兰西的民主革命以一种戏剧性的结局收场:一个号称追寻自由的革命,最后却拥抱了一个野心勃勃比任何封建国王都要专制的征服者。
这又是为什么呢?这是因为:一个完全民主,完全按法律行事的政权不可能用暴力和流血来重新划分社会资源的,快速消灭这种社会差距的,也就无法消灭仇恨,而这种新生的,按民主进程所产生的政权又完全不具备在一个充满仇恨和不满的社会里,维持一种秩序和稳定。当动荡发生后,你会发现这个民主政府除了在议会上争吵外,几乎不能有任何作为,在这种情况下,只有让强权的领袖们掌控局面,否则别无选择。抑或大众的革命领袖通过暴力取得统治权,进行一种让任何腐败官僚都失色的冷酷革命统治。
在古代,贫富差距极大的时候,人类专制到像管教野兽一样控制国家的被统治者,极端残忍的刑罚,极端残暴的杀戮,迫使大众驯服(罗马希腊则是贵族共和国,奴隶还是奴隶)。之所以通过这种残酷的手段并不是因为人类天性残暴,而是那是一个充满着憎恨的时代,唯有这种残忍手段方能维持秩序。而秩序在任何社会中都是第一位的。
我们同样可以看到,在贫富差距越大的国度,他的国家越专制,即使偶尔出现民主政权,也会被动荡的暴乱无情摧毁。这就是冷酷无情的现实,只有当这个国家贫富差距变得有限时,社会不再充满憎恨时,他的人民才能坐到一起商议国事。
这是历史的必然,也是社会的必然。
1936年的西班牙便是典型例子:当贵族拥护的右派交出政权,赢得大选的贫穷大众拥护的左派成功后,便开始了对右派的清算。内战接踵爆发,持续了3年,这是一个典型因为贫富差距而分裂的社会阶层之间的战争。1939年当最后一个左派城市巴塞罗那被攻克时,全西班牙已经有至少60万人死去了。
你可以私下里想想,那是一种怎样的残酷,如果还不算民主革命引来的新统治者是一个冷酷的将军,他又接着以最冷酷的手段统治了自诩爱好民主的西班牙人30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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