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来客网

“高考外调”蕴含着怎样的政治风险?

“人民或许能够忘记杀父之仇,却绝难容忍夺财之恨。”——马基雅维利

文章配图

“我可以从容应对敌国的千军万马,却从不敢轻易对巴黎加税。”——拿破仑.波拿巴

“亲爱的博士,您不必担心血洗冲锋队会让民众失控,在向他们加税之前,德国人民永远都是忠诚的。”——1934年6月,希特勒安慰长刀之夜前的戈培尔

近几日,江苏大批民众,因为反对“高考指标外调”涌向了街头,成千上万的抗议者不但围堵江苏省政府,还在江苏全境13个市举行游行。规模之大,影响范围之广,震动之深,堪称罕见。在这次事件中,没有人能够轻易忘记狂躁民众包围之下那位政府官员的颤栗。

平心而论,高考指标的西调改革虽然争议很大,初心却并无多大恶意。然而,恰恰是这条看似稀松的普通更改,却几乎惹出了天大祸端,酿成了难以想象的后果。

不过,一个真正理解群众政治本质的敏锐观察者,必然能够在历史上那些决定性的不同事件中看到似曾相识之处。

1789年,当威严的法王路易十六决定向他的人民加税时,恭顺的巴黎市民立刻变成了残忍的暴匪;1911年,当清政府决定将四川民众合股的川汉、粤汉铁路收为国有时,老实巴交的川民马上化作吞噬一切的叛贼;1917年,当圣彼得堡的妇女难以忍受面包涨价时,温良的民众逐渐演化为难以遏制的革命浪潮。在1956年的匈牙利、1991年的苏联,同样的事情一而再,再而三地发生。

一个冷酷的真理反复在执政者的耳边萦绕:

永远不要明目张胆地侵犯民众看得见的利益,那是这头蒙昧凶兽的唯一逆鳞。

愈是理解“统治本质”的统治者,便愈谨遵这一戒律。拿破仑宁可让法国财政破产,也绝不敢轻易向他的国民加税;而按照海因茨·林格的说法,希特勒即便在战争最危急的关头,也要查看柏林的物价是否符合常理;蒋经国最关心台湾每天的米、菜、油价格;金正日宁可得罪中国,也没有胆量减损平壤市民的福利。这些威严堂皇独裁者战战兢兢的背后,不但是对民众这头凶兽发自内心的彻骨恐惧,更是对权力局限性的精准认知。

拿破仑和希特勒可以在任何重大事务上随心所欲,却绝不敢以看得见的手法拂逆民众的切身利益,这是因为他们深刻地认知到:普通大众对遥不可及的国家大事不感兴趣,更不会对错综复杂的政治理想心怀感伤,他们只关心自己的切身利益,也只敢于为自己的利益去拼命流血。

因此,高明的群众政治家,不但善于宣扬自己的理念,更善于将政治理念与民众的切身利益捆绑在一起兜售。

“从1923年的那次失败之中我深刻意识到,在德国人民觉得能够从我们的行动中获得足够回报之前,德国人民对民族的振兴是不感兴趣的。”

-——阿道夫希特勒1931年在党内高层会议上阐述自身竞选理念

于是我们看到:在1917年的俄国暴乱中,列宁将布尔什维克理想描述成“免费分发面包”以驱动广大饥饿的市民;1932年的德国大选中,阿道夫希特勒把自己征服欧洲的宏大野心缩小为“食堂里的奶油面包”;在1946年的中国革命中,毛泽东将共产党人只属于城市工人的乌托邦,暂时修改为“均田分地”的农民愿望;1979伊朗伊斯兰革命之中,霍梅尼把古兰经里的神圣理念折冲为“真主子民的免费房屋”;2014年3.18太阳花之中,台湾绿营将国民党的服贸解释为对本土营生的冲击和毁灭;2016年美国总统特朗普的所有竞选着眼点,都围绕着美国民众的工作和收入。

所以,一个现代政治家的真正精明,只可能建立在他对大众本质的彻骨认知之上。这种认知将使他比人民自身更理解人民的欲望、人民的恐惧、人民的贪婪、人民的梦想以及人民的残忍。

在未能到达梦想的彼岸之前,他能够巧妙地借此驱动群众的洪流去撕碎他的敌人;当胜利已成,他又能够借此小心翼翼地讨好民众,谨慎地窥避民众的怒火,从而游刃有余地漫步在权力刀锋之上。

今天,江苏民众为了自身利益,走上了街头。在心怀叵测者参与之前,在事态复杂化之前,努力给予游行者一个明确坚定的满意答复,让他们尽可能安心回家工作,无疑是政府当前最佳选择。

毕竟,历史并不遥远。

评论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