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革五十周年纪念日已过去三天,官方一片沉默,仅于5月17日在《人民日报》第四版用千字短文《以史为鉴是为了更好前进》重申了中共立场,再加上胡锡进的一篇“文革已被全面否定”,除此之外便再无声音。
这样的反应似乎距一些人的期待想去甚远,尽管来到一个外界认为的最佳契机,但中共显然还无意在现阶段于文革问题上作出更大突破,仍坚持了一贯的表述方法和态度。
仔细梳理《人民日报》的文章可以看到,中共虽然不愿在文革问题上耗费太多精力,却一直在关注文革在各类场域中的变化,特别是文章提到要“坚决防范和抵制围绕‘文革’问题来自‘左’的和右的干扰”,这表明文革议题的两极化倾向已经引起了中共的警惕。
此前的文章也指出,当下文革研究和解读的两极化发展,极可能使公众对于文革的回潮和曲解失去分辨能力。
前不久的“红歌会”事件便突出体现了这一现象。演唱会出现之后,先是红二代马晓力上书栗战书,称在人民大会堂唱红歌有险恶居心,是对文革的复辟,是在抹黑习近平等中共领导人;但其后随即有文章针锋相对,指马晓力反应过度,是文革的受益者却攻击文革,在人民大会堂唱红歌理所应当。

可以看到,尽管红歌会事件仍在调查中,尚无法确定究竟是商业炒作还是政治投机,抑或只是简单的表现部分人对文革年代的追忆,但在上述论争二者的眼中,显然任何带有文革痕迹的活动都有强烈的政治寓意。
这正是在当下中国,人们看待文革的一种典型表现。基本上总体来看,人们反对、敌视文革的原因大致无二,但对文革或文革元素持支持态度的原因却各有差别,值得细分探讨。
一个可能是,的确有部分人认为文革带来了正向的影响,有着人民自下而上追求平等的遗产价值,其对于官僚体系和官场习气的冲击是值得褒奖赞颂的。他们同时还怀念文革时期的“平等”和“自由”,认为当下社会的诸多问题都是改革开放所导致,他们所希望的,是文革时期的整体重现。
另有一些人对文革的怀念事实上是借文革浇自己的块垒。腐败、贫富差距、全面西化等现象引发此类人的不满,他们并不是真在向往文革,而是借此来表达对现实的不满。
第三种支持文革的可能是政治投机。在这种可能下,文革具有怎样的意义并不重要,他们重视的是文革在当下能够引发多大的关注,是文革的利用价值。和很多公共议题一样,文革在他们手中仅是一个工具。
第四种情形则更为普遍,这部分人于文革本身并无好感,但对一些文革元素不持反对。如样板戏、红歌等,他们自觉或不自觉地把文革事件和文革所处的年代区别开来,唱样板戏和红歌与警惕反对文革并不冲突。
回到“红歌会”,这起尚未定性的事件终会有一个结果,其发起肇始可能并不复杂,不外乎上述四种情形之一。但从引发关注、激起舆论震动,再到各方纷纷发声,却将人们对文革的各种态度展现无遗,凸显出文革认识在中国隐秘又繁盛的现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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