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始皇既然以法家思想为纲,自然是愿意接受新鲜事物的,战国以来长生仙药传说最对他的胃口,统一六国后的很多行为都是以此为内核的,这次一也不例外。

秦始皇将求仙当成是最重要的事情(图源:维基百科公有领域)
这个故事尽人皆知:秦始皇在梁山宫见李斯车队骑从甚众而不悦,李斯闻讯立即削减骑从,秦始皇复见之,大怒,认为身边一定有人泄密,向丞相报告了自己的行踪,于是“诏捕诸时在旁者,皆杀之。”此事被看作是皇权与相权矛盾的一个典型例证。这样说不算错,但没抓住重点,重点是秦始皇认为自己行踪被泄露有碍于自己长生成仙。
《史记·秦始皇本纪》原文:“卢生说始皇曰:‘臣等求芝奇药仙者常弗遇,类物有害之者。方中,人主时为微行以辟恶鬼,恶鬼辟,真人至。人主所居而人臣知之,则害于神。真人者,入水不濡,入火不爇,陵云气,与天地久长。今上治天下,未能恬惔。愿上所居宫毋令人知,然后不死之药殆可得也。’于是始皇曰:’吾慕真人,自谓真人,不称朕。’乃令咸阳之旁二百里内,宫观二百七十复道甬道相连,帷帐钟鼓美人充之,各案署不移徙。行所幸,有言其处者罪死。”
秦始皇既然以法家思想为纲,自然是愿意接受新鲜事物的,战国以来长生仙药传说最对他的胃口,统一六国后的很多行为都是以此为内核的,正因为如此,大批方士集中于他的身边,将所有古怪的法术和思想统统演过,使得秦始皇成为他们敛财的工具和试验场,那么他们如何逃避试验失败带来的惩罚呢?余英时「东汉生死观」认为术士们有解决之道,即以秦始皇过于奢华的生活为借口,指出心不静则成仙不灵,秦始皇不可能放弃奢华,也就得以暂时免责,然后再骗取资金逃之夭夭,徐福之流不过是其中代表而已。
此处卢生开列的长生前提条件就是:1,要恬惔;2,“愿上所居宫毋令人知”,一旦行踪被人知晓,则真人不见,仙药不得。这就是一个几乎不可能实现的条件,但秦始皇从来不惮于“麻烦”,于是放弃“朕”的称号,改称自己为真人,并下令宫室之间筑造复道、甬道,各处皆有帷帐钟鼓美人,互不关联,有敢泄露皇帝行踪者斩。
李斯的行为等于告诉皇帝,有人向外泄露你的行踪,所以才惹得秦始皇大怒,他当然恼怒李斯在自己这里有线人,但估计更恼怒的是自己行踪被泄露,有碍于自己长生得仙药。所以才有了滥杀所有身边随从的暴行。所以《史记》紧接着写到:“自是后莫知行之所在。听事、群臣受决事,悉于咸阳宫。”秦始皇达到了他的目的,无人敢泄露其行踪,臣下受命,皆集于咸阳宫。
采药、服药、制药之后的各种禁忌,实际上是经验医学药物药效不稳定情况下的产物,类似这种“真人不见”的思想,其实以各种版本存在于古代的养生服食进程中,这是另外的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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