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周六,成千上万人聚集在香港的一个公园内,去做边界另一边的中国大陆所不能做的事:纪念1989年6月4日在北京天安门广场上血腥镇压民主抗议人士的事件。

Kin Cheung/Associated Press
周六,成千上万人参加了在维多利亚公园举行的烛光守夜活动。这项活动是为纪念1989年军队镇压天安门抗议行动中的遇难者。


12.5万人参与六四维园悼念
香港的组织者将维多利亚公园改造成了和天安门一样的地方----这已成为一个传统。天安门广场是中华民族具有象征意义的核心。在现场,一张印在柏油帆布上的巨幅照片展现出1989年天安门发生抗议活动的场景,一尊石膏和泡沫塑料的民主女神像面对着一副毛泽东主席的肖像。花圈摆放在一个复制的纪念碑下,这个碑是为了向镇压行动遇难者的母亲致敬。
在北京,政府试图抹去任何提及27年前那些事件的言行。在6月4日到来数天前,“天安门母亲”群体中最知名的人物、79岁的丁子霖就开始受到警方的严密监视。据美联社报道,周六警方在天安门周边加强了警戒。
对这场学生运动的镇压对香港产生了深远的影响。当时香港距离回归中国大陆还有八年时间,此前它接受了长达100多年的英国统治。
“我是中国人,”76岁的香港本地人、退休中学校长H・C・崔(H. C. Tsui)说道。他参加了过去四分之一个世纪中香港举行的大多数六四守夜活动。当晚,他和其他老年参与者坐在运动场地边缘的露天看台上。组织者估计今年大约有12.5万人前来参加活动。(警方估计人数为2.18万。)
“我必须记住那些在六四运动中糟迫害、被攻击的人,”崔先生说道。“这是我的工作,我的责任。我必须到这儿来。”
在这个人口700多万的城市里,有许多年轻人并不认同崔先生的观点。因为对北京的共产党持续的独裁统治和对香港自由构成的威胁感到焦虑不安,他们越来越认同自己的香港身份,而非中国人身份。
入夜后,守夜活动正式开始。组织者拒绝大约20名蒙着面挥舞着旗帜、呼吁香港独立的人进入。他们中的一些人尽管力图争取香港自决,但也认为这个守夜活动非常重要。
19岁的学生领袖黄之锋(Joshua Wong)是2014年举行的一场大规模静坐抗议行动的代表。对他而言,在他出生八年前发生的1989年天安门镇压行动标志着香港自身民主运动的开端。
黄之锋自己创建的新政党在竭力推动关于香港未来的公民投票。周六晚上,他的政党和其他支持民主的香港政党在集中精力向涌入公园的志同道合者募集资金。
一场特别的悼念:六四在香港,人民不会忘记
2016年是六四事件的27周年,在八九学运中成立的香港支联会(香港市民支援爱国民主运动联合会)举办维园六四烛光晚会也已整整26年。时至今日,年轻一代却开始质疑支联会是行礼如仪,问出一句“六四纪念是否该有个完结?”
“花1分钟时间悼念可以吗?”6月3日,六四论坛的主持人麦嘉伟问。
“时间紧迫。”香港中大学生会会长周竖峰回答。
一场特别的六四悼念
2016年的支联会六四纪念,专上学生联会(学联)首次缺席,支联会被迫取消象征薪火相传的学生发言环节。
从支联会大台退下的香港大学学生会举办集会,主题是“五代香港人:我们的前途问题。”香港中文大学、树仁大学、浸会大学等另行集会,举办联校六四论坛,主题是“重鉴六四----构想香港前路。”这些都是很好的题目,支联会对其他形式的纪念从未表示反感或排斥。但年轻人除另起炉灶外,还有一些声音。

支联会一如既往在维园悼念六四(图源:中央社)
港大学生会会长孙晓岚说:“悼念六四是不是要有个完结?”中大学生会会长周竖峰表示:不应该把“建设民主中国”和中国人的身份认同,与六四捆绑。有学生说:“知道这些就好像知道当年秦始皇焚书坑儒,是很惨,但和我有什么关系?”
六四事件过去已27年,不曾经历学运的年轻人焦急地确认:“谁是香港人?”似乎澹忘六四成为必然。这次学联缺席支联会悼念显得很特别,但以后或将长期缺席,支联会面临断代危机。
本土派的六四抗拒
本土派拒绝参与支联会六四悼念的原因大约有几个:一是支联会的悼念仪式僵化,点点蜡烛消费悲情;二是“建设民主中国”口号过时,要摆脱内地民主了香港才能民主的思维;三是悼念并没有取得任何实际进展,所以继续下去没有必要,要有个完结。
然而这些理由都冠冕堂皇。本土派介意形式的僵化,可是大多数参与维园集会的人心中,压根不存在仪式,只存在记忆;介意“建设民主中国”不过是想切割与中国内地的联系,但是如果想搞港独,何必拐弯抹角借着六四;一个坚持了27年的悼念活动,因为本土派眼中的“毫无进展”就连存在的意义都没有了吗?
本土派可以用另外的形式纪念六四,也可以不纪念,或许多元社会有不同的声音,但为什么要试图一笔勾销别人27年的坚持?今天本土派用大中华情结来批判六四纪念,极易沦为香港本位的激进主义;一叶障目般的分割中港,澹忘参与六四的过百万香港人,是对历史和现实的不负责任。
六四的香港意义
六四具有本土化的意义,六四不只是内地的事,六四构成了香港的历史,不论是香港在六四中史无前例的大游行,还是历年悼念对香港市民的社运启蒙。如果不谈六四,香港就不能真正地从根上站起来。

仍有香港市民愿意关注内地冷暖(图源:Reuters/VCG)
泛民坚定主张“民主回归”,支联会主张“建设民主中国”,这些提议本来就绕不开香港当时的现实处境,因为1989年据香港回归还有8年,2月《基本法》第二版草桉出台,两个月后学运爆发。此后整个华人世界参与人数最多的维园集会关注维权人士、关注反高铁议题,关注香港自身,这份独一无二的记忆更确认了港人的身份认同。
当占中时,各大专院校再次竖起民主女神的凋塑,下面刻一行小字:1989.6.4.北京,并放上鲜花的时候,怎能说六四悼念没有意义呢?
六四纪念仍将延续
港大民研6月3日公布数据,在受访的1,001名香港市民中,有59%支持平反六四,比2015年上涨7个百分点,所以沉默的主流民意仍然拒绝遗忘。中大学生会长周竖峰说:“悼念六四的责任虚无及不存在。”看起来属于自说自话。
用历史来砥砺前行,六四在香港,人民不会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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