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刑对于一个人精神的伤害远远大于肉体之痛。遭受此种打击却还能从“疾风怒雨”的心理阴影中走出的人,亘古少见。但欧洲中世纪的阿伯拉尔与中国汉代的司马迁却做到了!二人同遭阉割,不仅没有倒下,反而“退论书策以舒其愤”,爆发出更大的精神能量,写出了一部千古华章。这一切,恐怕是当初滥施暴力者所始料未及的!试想,如果他们的身躯未遭删刈,便不会有隽永深刻的《劫余录》,虽然司马迁仍然会著述《史记》,但其笔锋也会因少了几分世事磨洗而黯然无力!阉割之于他们,便如将其精神之剑投入冷水之中加以淬火。是的,对于杰出之士而言,肉体的毁坏,足以刺激其精进不休、升华蜕变;与此相反的是,一个人的精神一旦惨遭阉割,则其肉体再是健全,也无法掩饰其品格之残缺与灵魂之渺小。古往今来,这样的例子不绝于史!
正文:《报任安书》是西汉史学家、文学家司马迁在刑余之后写给其友人任安的一封回信。文中,司马迁以沉郁的心情,陈述了自己因言获罪的遭遇,抒发了内心的痛苦和远大的志向。篇中行文大量运用掌故,杂以排比、对偶等多种修辞手法,显得一气呵成、气势宏伟。鉴于其主旨宏大,端绪众多,笔者仅将太史公与少卿所述列为五点,以飨读者。
一,答复对方:为何自己不能推贤进士?
司马迁遭受腐刑之后,被朝廷委以“中书令”。在常人看来,这是一个“宠光无限”的职位。因为担当此任者,既能与圣上形影不离,又有“拾遗补缺、劝谕讽谏”之大权。
俗话说: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选贤与能。眼见司马迁身为“天子近人”,却不能“招贤进能,显岩穴之士”,其挚友益州刺史任安不禁大惑不解,于是给他写信,让其效仿古之贤臣,为大汉举荐人才。
对此,司马迁先是表示惶恐与无奈,“顾自以为身残处秽,动而见尤,欲益反损,是以独郁悒而无谁语”,而后发自肺腑的言明自己形格势禁的苦衷,写下了“士有四耻”论。
所谓“四耻”,是与“智、仁、义、勇、行”这五德相对而生的,分别为:祸莫憯于欲利,悲莫痛于伤心,行莫丑于辱先,诟莫大于宫刑。
意思是,没有什么灾祸比贪图私利更使人痛心,没有什么悲哀比伤创心灵更为可悲,没有什么行为比辱及先祖更加丑恶,没有什么羞辱比遭受宫刑更为可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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