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找一个地方静静”。在脚步匆匆,喧腾吵闹的今天,这句话成为很多都市精英的口头禅。影片《眼镜》里,妙子(小林聪美饰)就是这样的一位,她带着一大箱行李飞到了南方一个海岛小镇上,故事便从这里开始。

导演荻上直子有一双善于发现琐碎生活中美好的眼睛(图源:新华社)
在这个一眼望得到天际线的小岛上,住着这样一群人,他们是养了一条和自己同名的小狗的旅馆主人裕二(光石研饰)、经常微笑的刨冰高手樱(罇真佐子饰)和总是会认错路的春奈(市川实日子饰)。每天早上他们在都会在海边和一群孩子做感恩操,樱在前面领着,裕儿和春奈还有孩子们便跟着学,纯白的沙滩和透亮的海水映着阳光,小岛似乎总是暖和。
初来岛上,妙子感到平静,但并不踏实。她看到自己的箱子被说好帮忙拉到房间的裕二落在外边时,叹了一口气;她看到樱在早上殷殷地叫自己起床时,感到不自然;面对裕二一起做感恩操的邀请,她也委婉推辞。其实她不知道,有天她将亲手扔掉这些并不需要的繁琐的行李,只是当生活突然把自己舒缓的一面展现出来时,妙子本能的拒绝了。
日本电影常会有两个极端,极热情和极克制。热情的有时候会显得太过火,而克制的又如《眼镜》里的人物,对白简略,甚至都没有强烈的情感起伏。卖刨冰的樱在海边小木屋里不紧不慢地用细心熬制的红豆配上手动打磨的碎冰,想吃冰是不用付钱的,如果你愿意可以给点青菜,抑或是一个小卡片当做补偿。即使面对没有东西可以交换但想吃冰的小孩子,樱也是微笑面对,似这一切都无关紧要。
在这个岛上,可以在海边钓到鱼,可以在海里捉大龙虾,要做的食材后花园里都有种植。这让我想起了最近在朋友圈热转的消息,“他们俩去了世外桃源,过起了人人羡慕的田园生活”、“绕山建一个房子,他们过得像神仙”等等,类似这样的消息总会吸引一大波人的跟贴或是羡慕。闹市中取静,是圣人的境界,普通人跑到宁静的地方修身养性,能真的逃避吗?
日本近些年来经济不振,越来越多的人承受着巨大的心理压力,能逃到更好的地方,去过几天不一样的日子,让自己的心情放松下来是很多人的梦想。妙子显然是这些人的一个缩影,当她面对岛上人们善意的微笑,安静的食物,感恩的晨操时,她没有觉得美好,反而是想找到更好的地方。她认为自己是来度假享受服务的,而不是面对一天又一天,没有亮点的岛上的生活。于是她拖着行李逃之夭夭,却碰到了更加哭笑不得的事情,只能回到最初来的地方。这一次妙子放下戒备,和岛上的人微笑面对,开始尝试吃碎冰,她明白了最美好的就是享受当下,真正的平静是刻意追求不来的,当你的内心放下了、敞开了,平静自然会来。
可以驱邪的腌制李子、肉香四溢BBQ、精心制作的刨冰、简单烹饪的龙虾,这些食物再平常不过,组成了裕二和樱的日复一日,但真正的平静和从容,不也就是这样吗?
导演荻上直子将电影的名字取作《眼镜》,一方面是因为剧中的人物都戴有眼镜,另一方面我想也是导演想通过这种直观的表达来告诉观众,眼镜虽然对于视力不佳者来说是为了让人看清东西,但于本片而言,是引导妙子甚至是观众,去发现生活的美,去发现留在我们身边不为人知的美好,而妙子离开小岛时不慎将眼睛掉落在车外,则又是导演的一番深意了。
荻上直子有一双善于发现琐碎生活中美好的眼睛,《海鸥食堂》、《西瓜》、《厕所》等电影,都简单唯美,但并不矫情。面对瞬息而变的时代潮流,荻上直子追求的是生活的真,她影片中的主人公大多都躲避喧嚣,远离尘世,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其实荻上直子想表达的是,在大环境里,一些人隔绝功利,自给自足,他们的人生目标或许小到不值一提,但未尝不是一种应该尊重的生活态度。
也就是这样清新脱俗的风格,像是一浒清泉,让人们得到心灵的慰藉,也收到了越来越多的好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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