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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爱玲:看透世间事 任性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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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年前的今天,1995年9月8日,在加州洛杉矶西木区罗彻斯特大道的寓所中,张爱玲静悄悄地离开人世,终年75岁。朋友遵照她的遗愿"尽速火化;骨灰洒于空旷原野",没有举行公开的葬礼,遗体于9月19日在洛杉机惠提尔玫瑰岗墓园火化,其骨灰撒在了太平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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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爱玲(图源:VCG)

这世上的女孩子大抵可以分为两种:喜欢张爱玲的和讨厌张爱玲的。若是想要判断一个姑娘有没有小儿女情怀,也只消看看她是不是喜欢张爱玲的文字。在张爱玲的小说中,看不到忧国忧民,感受不到对民间疾苦的关切,不带任何政治色彩。她用绚烂富有弹性的文字,为人们描述她眼中的那个繁华世界:香水,舞会,威士忌、霓虹灯,火油钻、麻将桌、檀香香炉、花园洋房与手摇唱机、红木大床与西式家具、黑色丝袜等等华洋杂交的奢侈与古典。

正如她所说:生命是一袭爬满了虱子的华袍。无论是《倾城之恋》中的白流苏,还是《沉香屑》里的葛薇龙,亦或《金锁记》中的曹七巧,她刻画的是在浮华社会中,最原始真实也最狼狈的女人们。

在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的背后,总能看到她对世人的嘲讽。在描写上海人的势利以及女人之间的争斗时,张爱玲流露出一种精准而又无情的尖刻挖苦:" 白公扪里流苏只回去过一次,只怕人多嘴多,惹出是非来。然而麻烦是免不了的,四奶奶决定和四爷进行离婚,众人背后都派流苏的不是。流苏离了婚再嫁,竟有这样惊人的成就,难怪旁人要学她的榜样。流苏蹲在灯影里点蚊香。想到四奶奶,她微笑了。"

小说《金锁记》中,描写女主人公"曹七巧"为物质利益,将自己的一生陪葬在一个没有爱情的大家庭。张爱玲宛如一个抱臂站在一旁的观者,嘴角带着冷冷的微笑,面带洞察冷暖的表情,写尽了人间沧桑世态炎凉。由此可见她对于世间的金钱物质利益关系,其实看得清清楚楚。

然而,看完她的作品,再看她本人,却又感觉到了一种特别矛盾的东西。

她的笔下,无论是《金锁记》还是《十八春》,都写尽了小市民与大户人家的各种算计与繁文缛节,将亲戚妯娌之间的世俗礼数描绘得生动清楚。这样的一个人,她却在生活中给人感觉"怪",不太好打交道。她闭门索居,不爱会客。她对于时间要求苛刻,说好是下午三点,晚到早到客人都会吃闭门羹。在感情上,对父母还是对亲朋,也都是冷冷的,没有一点点烟火气。按照人们的说法,在现实生活中,她似乎是一个不太通情理的人,一直以自我为中心。

与此同时,这个要穿高跟鞋,梳爱司头,用第一笔稿费买唇膏,嚷嚷着出名要趁早,乐于享受物质生活的女人,离世时却仅有两万八千多美元的存款。她先后选择的两任丈夫,更没有一个是有钱人,无论是对胡兰成还是对第二任丈夫赖雅,张爱玲在生活上以及经济上,都一直都在竭力照顾,用现在的话讲,属于女人"倒贴"类型。

由此只能得出一个结论:她不是不会不懂,而是不喜欢不愿意委屈自己去迎合别人。在生活中,她其实是一个随性而又宠着自己的女人,一如她的爱情。张爱玲选择了胡兰成,使得世人皆呼:才女遇人不淑,眼光有问题。而这恰恰才是张爱玲。众所周知,是胡兰成头上那顶"汉奸"的名头。无论从民族大义上讲,还是作为男人的责任感,他都属于"反面教材"。可撇去这个印象,看他所著的《今生今世》,才华横溢。再看他的情感纠葛,一生招蜂惹蝶,情感经历无比丰富,可谓不折不扣的风流浪子,深谙如何讨女人欢心。由此不难得知:在爱情以及婚姻大事的选择上,张爱玲完全跟着感觉走,没有如常人那般去计算"俗事":他是不是靠得住?有没有风流前科?要不要打听下之前的历史记录-----等等相亲时会一一考虑的问题。

对她而言:自己喜欢最重要。正因为对胡兰成的喜欢,她才会写下这样的句子:"当她见到他,她变得很低很低,低到尘埃里,但心是欢喜的,从尘埃里开出花来"。

就是这样一个看透世间冷暖,深谙人情世故的女人,断断不愿被世俗给套住,只做自己喜欢的事,只嫁自己所爱的人,去自己想去的地方,写自己想写的文章。她的文章里全都是女性的话题,无比的感性与敏锐。她说:"我甚至只是写男女之间的小事情,我的作品里没有战争也没有革命,我以为人在恋爱的时候是比在战争或革命的时候更素朴也更放肆的。"

而影响张爱玲后半生的重大选择,也完全出于个人的喜好及女性的直觉,全凭一己任性。解放后,张爱玲有一次被邀参加文艺座谈会时,她发现即便自己只是穿了一件普通的蓝旗袍白色钩花线衫,在一群蓝黑中山装以及制服的中间,也分外扎眼格格不入。毫无疑问,她依旧无法委屈自己,对于一个正如在散文《穿》中写道:"八岁我要梳爱司头,十岁我要穿高跟鞋"的女人来说,怎么能让自己今后的日子里没有艳丽的色彩,没有华衣美服?尽管对故土无限留恋,她依旧选择义无反顾地离开了大陆。若是当初留下来,很难想像有着浓厚"小资情调",写文章又不喜欢"委屈自己"的张爱玲,该如何去面对后面的那场文革?

从写作,到爱情,再到去留一瞬间,不难看出,这个洞穿世间事的柔弱女人,实则丝毫未受外界的影响,任性了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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