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2016年9月18日,中国各地鸣响警钟,以纪念“九一八事变”爆发85周年。的确,85年前的这一天,日本军队在中国东北悍然发动军事侵略,并在之后的14年内在中国大地犯下滔天罪行。这是历史,不容否认。今天人们以“勿忘国耻”来警示自己和后人,因为忘却历史是悲哀的,也是危险的,甚至有人建议将这一天定为“国耻日”。只是,“国耻”这个词,合适吗?
其实,与其用“国耻”,不如用“国难”这个词更为准确。

中国人民抗日战争纪念馆中“九一八事变”展区
首先,对于“耻”这个词,中国自古便有描述。古人云:“礼、义、廉、耻,国之四维;四维不张,国乃灭亡。……不耻则无所不为。人而如此,则祸败乱亡,亦无所不至。况为大臣而无所不取,无所不为,则天下其有不乱,国家其有不亡者乎?”
而孟子曰:“人不可以无耻。无耻之耻,无耻矣。”又曰:“耻之于人大矣!为机变之巧者,无所用耻焉。”
可见,“耻”对于个人来说,代表这个人无所不为,不会拿自然法、道德,更不用说拿法律来约束行为,或者说他会去做很多违背人性的事情,甚至于做兽性的事情。如果按照这个逻辑上升到国家层面,即国家“无所不为”。那么,国耻应该是日本的而非中国的。中国作为受难国,何耻之有?
那么,中国为什么还会以此为耻呢?
或许是由于中国“骄傲”太久的缘故吧。中国对外称自己五千年历史和文明,更有汉武、唐宋、康乾之盛世,万国来朝。另外,从“中国”这个词便可见骄傲之一斑。中国人心目中,其统治的中国“居天地之中”;而中国以外的蛮(南蛮)、夷(东夷)、戎(西戎)、狄(北狄)等地区“居天地之偏”,为其臣属之地,称为四夷,所谓“天子有道,守在四夷”。
对于日本,中国古书中称为倭人,简称倭。在近代以前,中国人自居天朝上国,认为自己怎么可能会被偏安东方群岛的倭人打败呢?所以放到现在看九一八事变,中国人当时被日本战败欺辱,便称之为“耻”。其实这个“耻”更多是中国自古以来对周边国家“错位”的态度导致的。
有文章称,中国以“九一八”为耻,但为何不以元、清王朝入主中原为耻。蒙元剥夺汉人的“初夜权”,清朝的汉人大臣甚至都不配称“奴才”。相反,今天很有一些人为这两个朝代的“英雄”自豪,什么“一代天骄,成吉思汗”,什么“康乾盛世”之类。
文章作者进而推出结论:之所以不同,是因为蒙、满是征服者,而日本并不是。于是大胆猜测:如果日本彻底征服了我们,我们今天或许正在为人家唱赞歌呢?而不是国耻了呢?
作者接着讽刺了这种逻辑岂不是很好笑?进而推论:国耻的说法并不准确,它只是国难的一部分,过分宣扬“国耻”而非“国难”更容易被打着民族主义旗号的假民族主义者,彻头彻尾的市侩主义和起哄主义者利用。可见,“国耻”的说法并不合适。
如果说“九一八”一定要有所耻的话,那就是不抵抗政策,眼看日军铁蹄肆虐东北。
关于为何不抵抗,张学良与历史学家唐德刚聊天时说:“日本人在到处找麻烦,我就告诉他们(东北军)不要理他,不要理他,他怎么挑衅你都不理他,他挑衅不止一次,他挑衅多少次我就不理他,不理他嘛,想不到最后一次不理他,他就炮打北大营了。”
张学良的意思是怕给予日本借口而“正大光明”的侵略,然而皇姑屯的血迹还未干,他却手握中国当时最精良的军队和武器而不用。这样的错误,应该是任何理由都无法为其翻案。
相比而言,1937年南京守卫战失败,进而导致南京大屠杀,更不应该叫作国耻,而叫国难,因为没啥可以耻的。战争总有胜负,失败固然不光彩,但也绝对不是国耻。士兵们勇敢抵御过外敌,他们已是英雄。
或许对于普通人来说,国耻和国难两个词在抒发个人情感上并未有多大区别。但需要时刻需要谨记的是:直面和正确认识真实的历史,警惕极端和非理性的民粹和民族主义的鼓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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