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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失东京》:在爱情里没有智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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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失东京》是一部日本喜剧爱情片,由索菲亚·科波拉执导,斯嘉丽·约翰逊、比尔·默瑞等人主演主演。影片里Bob Harris 是一位过了知天命之年的老影星,到日本为一品牌威士忌拍广告。Charlotte是一个刚从大学哲学系毕业的新婚女孩,陪摄影师的丈夫出差来日本。

新婚的Charlotte嫁给了一个整日忙于工作的人,她还没有找到工作,她两年来的新婚生活似乎只是陪伴丈夫四处奔波,作为摄影师的丈夫可能并不需要她工作,但或许正是如此,让她陷入了婚姻的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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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夜景(图源:VCG)

Bob,这位声誉良好的老牌影星,他离开了再熟悉不过的家,也不小心忘记了孩子的生日,来到东京作为期一周的广告拍摄。对于中年的他,这又是一次了无趣味的旅程。身处东京,他听到的无外乎洋溢热情的“Welcome Mr. Harris!”他受到了日本人体面客气,甚至说是“无微不至”的招待(日本方面还特意为他挑选了上门女郎),然而这只不过是他几十年影视生涯中再平常不过的一次旅行。Bob出现之初,一副昏聩的神情,他拒绝了日方额外的邀请(邀请他做客日本知名访谈节目,但后来他主动接受了),他回避影迷的热情问候,拒绝了女郎的色情服务,给观众刻画出一个无聊、无趣、内心疲惫的中年男人形象。 

Charlotte坐在高大的窗户旁俯瞰东京繁忙的街道,熙攘的人群,穿流的车辆,透过窗户,一切都失去了声响,仿佛那只是另一个世界,遥远、陌生。

他的丈夫劳累了一天,正呼呼大睡,她从窗台下来,爬到床上,想跟丈夫说些什么,但丈夫不过翻了翻身,敷衍地搂住她,再次睡去。丈夫白天在外工作,Charlotte倍感无聊,她织围巾,抽烟,尝试插花,找来花束装饰卧室,来排遣孤独心情,但这一切丈夫都没有察觉。甚至Charlotte不小心伤到脚趾,丈夫都没有发现。他依旧跟妻子谈论她并不感兴趣的工作见闻,然后头发蓬乱地匆忙地与妻子吻别。Charlotte只是在丈夫面前表现出开心和满足的模样,然后在房门关上的那一刻,卸下为丈夫强作的笑颜。她百无聊赖,希望找朋友谈心,她拨通了朋友的电话,但朋友显然并不了解她此刻内心的感受。

种种的不理解与好奇,在人脑中会产生一个总体的印象,而这个印象,就是他们的认识与理解,这似一个悖论——我不否认认识的可能性,但精神世界的变化往往是这样,它没有一个明确可循的逻辑,可以让人通过理性推理找到事情之因果,症结之所在。

它只能让你通过现象或经验形成某种印象,不论你理解与否,这就是你的认识,就好像尽管科学与辩证唯物主义给出了貌似无懈可击的“正确”解释,但你始终无法真正理解生命怎样产生,光怎样在空气中传播,声音怎么会从一个地方传到另一个地方。这些真实的存在在你的脑海中形成许多形象,这些形象或是科学公式,或是诗化意境,或是诡异得无以言表的图景,这,就是你的理解。

影片将背景设在东京,是在作一个隐喻。

身处东京,恰似身处婚姻之中,你对爱人的了解,只是你主观的印象,不论正确与否,那只是你的了解。你既熟悉又陌生。你会依照自己的了解定义对方,依照对方的行为作出回应,但你了解对方,消除陌生的同时,却制造了另一种隔阂。你肯定了婚姻的一面,就意味着舍弃或忽视其另一面。你肯定了他曾经无时无刻不在意你,你或许就会对于今朝他的忙碌而感到委屈;你肯定了婚姻的长久,你就会对婚姻之外的倾心抱有深深的遗憾;你肯定了孩子带给你的幸福,你也就会对一个人的世界产生丝丝怀念。当婚姻的双方在一个美丽的山坡上画下一个圈,说:这是我们的家。这个圈代表着圈内的一切是我们的,通常也意味着圈外的其他将不再属于你我。

影片的英文原名为:Lost in Translation,lost是迷失,translation,它在此可理解为某种交流行为。婚姻是人与人的交流,过客的相遇亦是一种交流,迷失的是交流中的自我。但题名还有另一层含义,即人与人试图沟通时,被打破的平静与自然。“相看两不厌,唯有敬亭山。”这可以是夫妻之间长期形成的一种情感境界,“与其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这可以是过客离别时一句唯见江心秋月白的默念。

当两个人企图为某事交谈,他们之间的一种默契就会消失,取而代之的可能是现实的某种搅扰或目的。影片通过Charlotte和Bob相处的种种细节,讲述了两个过客的相遇,展现了两个人处在婚姻另一面的状态。两个人的交流既亲近,又疏远,既朦胧,又清晰,既合情,又中理,这种交流可谓东方文化特有的一种理想:无所往而不中于道。它沉默而自然,它是儒家庸言庸常的一种修为,是道家的逍遥忘我,是日本佛教“静美”的境界。

影片的主题如果妄加揣测,可能会让人想到《廊桥遗梦》、《失乐园》这样的电影,但Charlotte与Bob的感情不能武断地归为婚外恋的范畴,他们承受婚姻造成的情感缺失,落寞而无所事事,他们之间的友谊与情感,是对婚姻另一面的诉说。导演通过两人相处的种种细节,巧妙地道出了婚姻与爱情、熟悉与陌生、习惯与冒险,这些概念不可调解的矛盾所在。

影片结尾并没有告诉我们,Bob的夹克怎会被Charlotte偷去,也没有告知,Bob离别时到底对Charlotte说了些什么,使两人都顿时从离别的失落中恢复笑容,我们没必要猜测,也没必要知道答案,道德判断在此被划上了一个巧妙地问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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