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来以为这次诺奖大会之行就是一次公费旅游。然而,和诺奖获得者的接触,与其他青年科学家的交流,还有在德国各科研机构的参观,都刷新了我对科研,对自身,以及对教育的认识。
会议的格调远远超过我的预期。有重要的官员,包括奥地利总统、德国教育部长,有瑞典皇室贵族,比如会议主席Countess,有豪华游艇,有音乐盛宴,有毕加索画展……当然,最重要的是有三十多名的诺奖得主,还有400多名的青年科学家。大会开幕式的隆重让我不得不严肃思考这个会议的使命。诺奖委员会的KlasKarre说,这个平台给诺奖得主一个平台,让年轻的科学家和普通大众可以听到这批最优秀的科学精英的声音。这个大会的徽标上也清楚地说:教育、激励和连接是这个会议的宗旨,让求知的精神和对人类的责任感在新一代年轻科学家中延续下去。会议开幕式也表彰了Wolfgang先生为这个会议的延续和发展做出的巨大贡献。

一些诺奖得主为我们树立了解决全球问题的榜样。CarloRubbia讲了全球能源危机以及自己的一些努力,而他是因为粒子物理的贡献获得了诺奖,并仍然是实验粒子物理领域的领军人物;前美国能源部长朱棣文报告了自己在高分辨成像方面的进展,尽管他曾经因激光冷却获得诺奖;HiroshiAmono介绍了蓝光LED如何改变了世界,包括照明、信号存储、水的消毒等;
更多的报告在讨论物理。DavidGross关于Einstein的报告注重物理内涵,Veltman介绍了Higgs如何解决基本粒子的质量问题(重整化问题),Hell挖掘了超分辨显微镜背后的物理内涵,Phillips以一贯生动有趣的方式介绍了冷原子和BEC,vonKlizing 讨论了如何更加准确地定义各种物理单位, Schmidt关于宇宙学的报告非常酷炫。大多数物理类的报告都很不错,而和生物、化学交叉的报告都被诟病。前者图像清晰,后者细枝末节。
这次文化盛宴中,我当然学到了很多技术性的东西,包括如何更好地交流、学习和思考等。但更重要的是,这一次我跳出了自己的小圈子。横向方面,我有机会俯视整个物理学科,并借此摆正自己工作的位置;纵向方面,也有机会了解诺奖级别的工作的原创性和他们的思维方式和人格特点,知道科学家的事业顶峰何在。和外国年青科学精英的聊天也让我跳出中国的文化环境,横向比较不同文化的优缺点,特别是认识了来自墨西哥、印度来的科学家,消除了我对他们的部分偏见。相对与外国学生,中国学生的见识和表达能力都弱一些,这也部分解释了中国人的扎堆现象。然而,我非常努力地想走出国人的这种文化陷阱。
对我产生重要影响的有三个诺奖得主。

(1)William Phillips,冷原子领域大牛。他是科学家中的话剧演员,非常乐于和年轻人讨论科学问题,并常常被一群年青科学家围着。其他诺奖得主难免给人距离感,但他的姿态一直是主动的。他是个极好的老师,非常善于阐述和解释问题。他也是虔诚的基督徒。他是我的rolemodel。
(2)Stefan Hell,超分辨领域的开创者。早在90年代中期,他就做出了超分辨理论方面的开创性工作,但直到2000年中期,他的工作才被大家接受。开创者总是孤独的。他说:I have so manychoices of what to do or what to leave — every morning, every day. I havebetter judge for myself, and — go ahead do it. 他坚持,因为他知道自己是对的。我晚餐就坐在他旁边。
(3)Martin Karplus, 生物物理领域的大牛。很少年青人参加他的讨论课。大家围着做了一圈,一人一个问题。最吸引我的,是他成功地带出来200多名出色的学生和博后。他业余时间喜欢摄影,这是他放松的方式。
此后,我们有一周的时间游览一些重要的德国城市、大学和实验室,比如海德堡,哥廷根大学,马普所等。德国工业之发达,实验设备之精良、科研工作之原创,都是国内望尘莫及的。大学和社会是一个整体,好的科研需要好的社会文化和整体社会素养来支撑。无怪乎许多人坚持要出国。尽管我出国多次,这是我第一次去参观国外实验室,而且是系统性的参观。以前脑海里的科研主要是推公式,现在终于意识到科研终究是以实验为基础的。以后,我自己的科研道路何去何从也成为一个问题。
这次浏览了林岛,海德堡,波恩,姆斯特,汉堡,哥廷根,还有法兰克福。其实,我很坚持自己一个人去探索一座城,兴之所致,一个人细细品味历史的痕迹,看周围走过的人的千姿百态。看得最多的是教堂,精神的家园。
带队的赵妙根老师是中国Lindau项目的发起人。他个人的经历、学识,都深深吸引我。BaiyuZhang老师的早期学术经历也让人唏嘘不已。一起同去的中国学生还搞了学术沙龙,增进了彼此的了解。唯一的遗憾是没有能和许多学生进一步交流。
沟通带来理解和成长。Lindau期间,认识了一个台湾人,ShanghuaYang,密西根大学的博士生。和他讲话时,他会微笑,并温和地看着你的眼睛。他以Spielberg的话告诉我,要以好奇和善意来对待周围的陌生人,看着他们的眼睛,因为我们本是一体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故事和独特的观点。一年的365天里,大多数日子都平淡无奇。而我感谢Lindau之旅,感谢所有使这个美妙旅程成为现实的人。我愿lindau之旅成为自己生命的转折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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