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门与厦门同宗同源,仅一水之隔,因特殊的地理位置,金门与厦门曾经成为两岸对峙数十年的最前线,历经大小战役洗礼。本文原载09期《多维TW》。
就在7月1日的上午,靠泊在高雄左营军港的海军金江舰,朝大陆厦门方向误射雄三飞弹震惊两岸。这次误射事件,所幸没有带来战争灾难,却让不少人明显感受到,战争其实离我们并不遥远。

蒋介石在金门“毋忘在莒”石刻留影(图源:东方IC)
时间拉回到1949年10月17日,横扫福建的中共解放军第三野战军第10兵团以7个连的兵力,兵不血刃、攻陷厦门,剑指金门。进驻厦门后,时任兵团司令叶飞兼任厦门市军事管制委员会主任,将主要精力转向厦门市政,金门似乎唾手可得,中共金门县委书记已经委任,只等上任。叶飞将进攻金门的任务交给了第28军代军长萧锋,“看来大陆再也不会有什么大仗打了,你们28军就扫个尾吧。”然而,这个尾扫得并不漂亮,反而成为中共自国共内战以来最惨烈的败仗。
解放军过度乐观 大意失要塞
攻陷厦门次日,解放军第10兵团司令部正式向28军下达攻击金门命令。按计划,由28军82师3个团,与83师、84师及29军87师各一个团攻击大金门,31军92师同时攻击小金门。后因征集船只不足,不得不放弃攻击小金门,全力护航28军攻击大金门。
至10月20日,28军仅征集到100余艘船只,远不能满足一次运送6个团共20,000人上岛,使双方兵力比例达到一比一。加之国民党掌握制空权,时常在沿海地区乃至深入内陆100公里范围内,炸毁发现的一切船只,导致攻击金门的时间一再推迟。
为了守住最后战线,国民党从1949年6月开始布防金门,在厦门要塞司令部下成立金门要塞总台,先后部署10门57毫米战放炮、20门25毫米机关炮、10具探照灯。随着叶飞第10兵团入闽,福建战事不利,国军逐渐加强金门防御。8月初,李良荣22兵团进驻金门;8月27日,战车第3团两个连从台湾增援金门,装备22辆美制M5A1轻型坦克;9月3日,青年军201师两个团从台湾调防金门。
尽管金门驻有第22兵团及青年军第201师两个团、战车两连,22兵团中的第5军、25军都曾是国军精锐,在国共内战后重建的部队,新兵高达七成,还不满员,两个军仅3个师上万人。201师两个团虽齐装满员3,000多人,却未经战阵。其中第五军4,000余人驻小金门,大金门实际驻军未过万,面对中共10兵团士气高昂的10万余人,东南军政长官陈诚心中很不安。
在蒋介石首肯下,陈诚从白崇禧手中调来老部下胡琏第12兵团增援金门。12兵团以国军五大主力之一的第18军为基础组建,是陈诚“土木系”起家的部队。虽然12兵团在徐蚌会战中被全歼,但经过胡琏的重建、整训,已拥有3个军9个师近9万人,相比其他国军已称精锐。
对于中共的登陆作战,国军早有判断,认为可能攻击时间是正值天文大潮的24日,地点则是在金门西北部古宁头至垄口一带--金门北部海岸仅此一段适宜登陆,离厦门距离最近,因而防守重点就放在西北。派22兵团25军的40师残部与201师防守金门西部,18军11师、25军45师防守东部,18军118师、战车两连为机动部队。在古宁头海滩上,国军大拆大建,十几天里建起200多个碉堡,还布设7,000余枚地雷和800余枚水雷。为了统一指挥,汤恩伯先命令金门守军由22兵团司令李良荣代为指挥,待胡琏上岛后由胡琏统一发号施令。
10月22日夜晚,胡琏的第12兵团抵达金门南部料罗湾,因风高浪急,直到23日晚上才开始登陆,至25日下午登陆完毕,胡琏26日才登陆。据解放军南京军区前副司令王洪光研究,此时金门守军已经超过5万人。
获知胡琏将抵达金门海域后,叶飞认为“应趁其登陆前发起攻金,以免蒋军撤退”,不顾船只不足的情况,随即命令萧锋24日夜在垄口、古宁头登陆。此时叶飞仍担心国军逃跑,并未认知到国军防卫金门的决心,也不知道18军早已登陆。即便数天前占领大嶝岛时,俘虏中有来自18军的士兵,也未引起叶飞的注意。
24日上午,国共双方不约而同地召开作战会议。28军做了战前动员,22兵团认为共军登陆就在这一两天,决定下午守备金西北的201师与机动部队18军118师、战车部队在古宁头举行演习,演练守备部队如何配合机动部队反登陆作战,几乎与几个小时候后的作战一模一样。在这场演习中,一辆坦克履带脱落,坏在了滩头,战车连长留下两辆坦克拖带,却同样遭遇履带脱落,只得在滩头过夜。未料,在当晚的登陆作战中,这三辆坦克给解放军登陆作战造成极大困难,战后这支战车部队获得“金门之熊”的称号。
24日深夜,解放军第一梯队集结到大嶝海面,于24时启航偷渡金门。25日凌晨2时,进至古宁头海面距离海安县六七百公尺时,一声巨响打破金门的宁静。国军青年军201师一名军官查哨时误触地雷,让国军以为共军来袭,立刻打开探照灯照射海面,第一梯队行踪曝光。第一梯队立刻请求炮兵支持,偷渡变强攻,登陆后迅速向纵深推进。
按原计划第一梯队要运送6个团共20,000人上岛。但因船只不足,第一梯队仅能运送3个团10个加强营8,500余人上岛,第二梯队需等船只返回后再运送上岛。孰料后半夜潮水退去,300艘船只搁浅在海滩上,全部被击毁。由于船只不足,第一梯队唯一的师级干部82师师长钟贤文的船被下属抢走,致使该梯队失去指挥。
到了25日凌晨5时,在国军海军司令的黎玉玺率领下,驻金门海军冒着风浪,进入古宁头以北海面巡逻,封锁海面,炮击共军炮兵阵地。天亮后,驻台中空军亦出动,轰炸登陆共军及炮兵阵地,破坏后勤补给。
面对五比一优势的国军,登岛共军孤立无援,各自为战,虽作战英勇,却难逃被分割包围,全军覆没的结局。叶飞和萧峰用尽全力,26日又分两次运送2个连登岛增援,但已于事无济。共军第二梯队听着对岸枪声由激烈到逐渐消失,心中满是战意,却只能望洋兴叹。
按萧峰等人制定的作战计划,3天拿下金门。古宁头战役真打了3天3夜,不过结果失利的不是国军而是解放军。10月27日下午,金门战火逐渐停息,解放军登岛部队全军覆没。中共遭遇国共内战以来最惨烈的失败,国民党守住金门。
反思金门失利 挟内战优势轻敌
金门失利,叶飞的第10兵团全军震动。据《叶飞回忆录》记载,战后第二天28军代理军长萧峰和政治部主任李曼村到厦门见叶飞,“两人面色惨白,失声痛哭”,请求处分。叶飞只能勉励他们“振作精神,鼓励士气,准备再攻金门”,同时自请处分。
最终中共中央军委和华东军区并未给叶飞处分,“但我思想包袱很重,只有积极准备再攻金门,立功赎罪”。1950年韩战爆发后,“中央、毛主席来电,解除福建前线再攻金门任务……这样,我就失去了再攻金门、立功赎罪的机会,思想包袱更重了。”
叶飞再次致电毛泽东要求处分,毛泽东表示“金门失利,不是处分问题,而是要接受教训的问题。”叶飞听从毛泽东的安排,认真反省金门失利。在他看来,最重要最主要的教训就是,当时蒋军有海军、空军,掌握制空权、制海权,被内战胜利冲昏头而轻敌是失败的根本原因。
在战争组织上,叶飞认为第一个教训是船只不够,第一梯队船只全部损失在滩头;第二是违背渡海作战规律,未能夺取和巩固滩头阵地就向纵深发展;第三是没有师级指挥员随第一梯队登岛指挥。他自认确实疏忽大意,“当28军报告当晚要发起登陆作战时,我只是关心胡琏是否已到达金门,没有要28军呈报作战命令审核,就批准他们发起战斗。”
金门失利成为叶飞终身憾事,连将功补过的机会都没有。1989年古宁头战役40周年,已经75岁的叶飞登上厦门云顶岩,远眺金门,久久不愿离去。金门失利并未影响其仕途,他于1955年获得上将军衔,但直接指挥者萧峰仅获大校军衔,直到1961年才晋升少将。
萧峰与李曼村两位前线指挥员,在反思金门失利时,都谈到轻敌、盲目乐观。李曼村认为,“打金门时,从上到下,包括我在内,都有轻敌麻癖思想,那时是不怕敌人闹,就怕敌人跑,敌人抵抗,我们不怕,就怕敌人溜走跑掉。因此,在攻金门前,在部队有一句很流行的口号叫“登陆就是胜利”。大家只想到成功、顺利、胜利,却不想困难、挫折、失利。
中共解放军最高学府国防大学政委刘亚洲,其父刘建德曾担任原三野第21军团政委,主要着眼于解放台湾。刘亚洲曾撰写一篇数万字的长文《金门战役检讨》全面反思古宁头战役。开篇在讲完古宁头战役挽救台湾后,即点出轻敌原因,从主帅叶飞到第10兵团全军都轻敌。
刘亚洲指叶飞“曾在此(厦门)做地下工作,被捕,九死一生。尔今大军入城,万人空巷……一进厦门,就把母亲从家乡接来”,“大战当前,主帅先自松懈。”而28军军长、政委在福州养病,参谋长调离,军部仅副军长萧峰与政治部主任李曼村,指挥体系并不健全。况且28军善守不善攻,打攻坚战经验不足,但叶飞仍然坚持用28军。当胡琏率12兵团去向不明,萧峰犹豫时,叶飞为他打气:“只要上去两个营,你再掌握好第二梯队,战斗胜利是有希望的。”
萧锋作为直接指挥者,为了“照顾本位,最后抓一把”,让麾下各部队都能在最后的胜利中分点实惠,在3个师中各取一团组成第一梯队,又无师级指挥员随第一梯队登岛,客观上造成指挥上的混乱。军队登陆时,萧峰已在指挥部摆好庆功酒,当第一梯队登陆成功后,还连饮三大杯,豪情万丈地用步话机遥祝:“同志们奋勇前进!”孰不知第一梯队在运送部队都不够,82师师长钟贤文坐船都被部属“征用”的情况下,还得腾出空间运送大批崭新的人民币及其他预备在金门庆功用的物资。
反观国民党,紧抓渡海工具的关键,“台湾飞机不光炸福建,连浙江、江苏都炸了,甚至炸了上海的造船厂”,28军将船只沉到水底才躲过了轰炸,保留了300多艘船。相比解放军的轻敌,国军处于弱势,做困兽之斗;加上国民党大肆宣扬解放军杀俘,在绝境中激发国军战斗力,一再向登陆解放军攻击、攻击再攻击,不怕疲劳,很有解放军作战的风格。解放军人数处于劣势,没有后援,而胡琏的第12兵团实时登岛,不断投入生力军,在这样的消耗战中,解放军焉能不败?
曾在金门任职的关安邦,为国军退役中校,毕业于陆军军官校,参加过抗战、国共内战。他在《古宁头大捷之前因与影响》一文中指出,国军的胜利在于作战目标明确、善于两栖作战、攻势凶猛,有海空军的支持,以及天候与士气。他特意提到,“共军误把两栖登陆作战视为横渡长江那样容易,亦未掌握天候、海象及水文资料,故遭失败。”
国立中兴大学历史学研究所博士杨晨光,在博士论文《台海热战,1949-1965——未完成的国共内战》中有不同见解,他提出“共军并非轻敌也非骄兵”,进一步解说“共军第三野战军将领为何自诬急躁轻敌”,认为一切都源于“共党文化的自我批判特性”。而攻占台湾的“国策”是由毛泽东制定,客观条件不具备致使作战失败,只有两条路可选,一是指出毛泽东犯了急躁轻敌的错误,其所定国策错了;或是自诬急躁轻敌,以证明毛泽东“当然没错”。如何选择,显而易见。
古宁头大捷 挽救国民党在台政权
10月27日傍晚,古宁头大捷的消息传到台北,蒋介石喜极而泣:“这一仗我们全胜了……台湾安全了。”“古宁头大捷,不仅保住了金门,更保住了台湾。”国内甚至有观点将古宁头战役比作赤壁之战,犹如一剂强心针,让国民党在台湾稳住阵脚,熬过最为艰难的日子。
1949年的国民党败局已定,尽管早已开始经营台湾,但兵力依然空虚,残兵败将、人心浮动。仅存的几个重兵集团,西南胡宗南、西北马家军、华南白崇禧深陷大陆,鞭长莫及。舟山虽有10余万大军,面对解放军大兵压境,也动弹不得。
在该年8月5日,美国国务院公布《美国与中国关系》白皮书,酝酿放弃国民党政权从中国大陆脱身。虽然尚未停止美援,态度却非常暧昧。国务卿艾奇逊(Dean G. Acheson)在白皮书前言中称,“中国内战的不幸结果,超乎美国政府所能控制之外,在美国有限的能力下,已尽其所能,但都无法改变这样的结果。”蒋介石在1949年11月3日的《敌我双方优势之分析》一文中谈到,此时美国已经“积极联系亲美、反共、台独等三方面的势力,准备以吴国桢掌政、孙立人掌兵、建立台湾人的政权”。
就地理位置而言,金门地处中国东南沿海,进可封锁大陆,退可屏蔽台湾。历史上郑成功、施琅攻掠台湾,都是以金门、厦门为基地。蒋介石也称“无金门便无台、澎,有台湾便有大陆”。金门若失,台湾危矣。
金门失利,中共在掌握制空、制海权之前,再不敢轻易渡海作战,也改变美国杜鲁门(Harry S. Truman)政府一厢情愿的计划。8个月后,韩战爆发,美国第七舰队进驻台湾海峡,中共将准备解放台湾的重兵集团调往朝鲜半岛作战。台湾得以偏安,但金门与厦门从此分离。
国际冷战局势 牵动台海关系
古宁头一战保障台湾的安全。吊诡的是,在台湾彻底安全之后,国民党反而萌生从金门撤退的想法。空军总司令周至柔认为,鉴于“台湾全岛总预备队兵力弹药只有7个师,必须调回金马的精锐部队,对今后战事方有把握”,蒋介石原本对此表示赞同。1950年5月,国军从舟山撤退12万部队入台;同年7月31日,驻日美军司令麦克阿瑟(Douglas MacArthur)访问台湾,出于军人本能建议“丝毫不放弃”,蒋介石决定固守金门不撤。
韩战爆发后,美国重新支持蒋介石,中央情报局下属情报机构“西方公司”(Western Enterprises Inc.)进驻包括金门在内的沿海诸岛,训练反共游击队,收集大陆情报。在西方公司的策划下,福建省主席兼金门防卫司令官胡琏,多次突袭大陆控制岛屿,骚扰沿海,让中共如鲠在喉。如1952年10月偷袭莆田南日岛;1953年2月突袭莆田湄洲岛,接着在7月,胡琏出动陆军及伞兵、海军陆战队1万多人偷袭漳州东山岛。
1954年春,韩战结束仅半年,中共即在东南沿海展开军事行动。同年8月13日,中共中央军委颁布《关于对台湾蒋匪军积极斗争的军事计划与实施步骤》,决定解决台湾分两步走,先收复沿海蒋占岛屿和取得制空权,待条件成熟时统一台湾。就在此时,中共获知台美正在谈判《中美共同防御条约》,为击破条约,金门首当其冲,爆发“九三炮战”,引发第一次台海危机。
1954年9月3日,解放军集中数百门重炮,突然炮击大小金门。至9月22日炮击结束,短短20天内金门落下炮弹7万余发。但炮击并未阻止台美签署条约,反而起了加速作用。但是中共打国军、不打美军表明底线,美军也极力避免与中共发生直接冲突,运送物资绝不进入金门3公里范围内。就在12月4日签订的共同防御条约中,美方不顾国民党反对,坚持协防范围仅限于台湾与澎湖,不包括金门、马祖等外岛。在台湾和蒋介石的心中,始终有一个疑惑,如果解放军只取金、马而不跨海攻台,美国是否会根据条约出兵干涉?
共同防御条约签订后,为了避免与中共冲突,卷入战争,美国一再要求国军从金门等沿海岛屿撤离,脱离与大陆的接触,企图以台湾地位未定论、托管,制造两个中国并存的现状。蒋介石不但予以拒绝,还向金门增兵一个师,以显示守卫金门的决心。由于美国持续施压,为获得援助,在海峡形势越来越不利的情况下,蒋介石不得不妥协,1955年2月在美军协助下从浙江省沿岸的大陈岛撤退,国民党控制的沿海岛屿仅剩金门、马祖。
1958年8月23日,中共以支持中东革命为由,再次炮击金门,意图迫使国军撤离金门、马祖,引爆第二次台海危机。炮击第一天,金门防卫司令部3位副司令,赵家骧、章杰当场身亡,吉星文重伤后不治,而司令胡琏、参谋长刘明奎及正在岛上视察的国防部长俞大维负伤。这场大规模炮战,国共双方以隔海炮击为主,海军和空军也多次参战。美国紧急援助M55式203毫米自行榴弹炮上岛,反击包括厦门车站内的解放军补运单位并使其瘫痪。在9月24日的温州湾空战中,国军还使用美国最新援助的响尾蛇空对空飞弹,击落大陆一架歼-5战斗机,创造实战中空对空飞弹首次取得战绩的历史。
金门形势危急,美国再次要求国军撤离。蒋介石念念不忘反攻大陆,意图化危机为转机武力反攻,遭到美国阻止。中共察觉美国真实意图后,毛泽东认为金门还是在蒋介石手里好。军事炮变成政治炮、和谐炮,从最初的一天之内落弹数万发,到后来的单打双不打、节日不打,再到提前预告,炮击海滩无人区,客观上的紧张局势,使国民党如愿以偿地固守金门,也让两岸藕断丝连。
最后前线 反成交流前哨站
历经古宁头大捷、两次台海危机,作为“反攻大陆”的堡垒,在防卫司令部组织下,金门全面军事化、要塞化,施行军管,百姓被组织起来组成民防队,修筑工事,“深挖洞,广积粮”。在占地100多平方公里的金门县,全盛时期驻军多达13万人,金门防卫司令部司令官为陆军上将缺,是陆军总司令最有力的竞争者之一。
同样100多平方公里的厦门岛,中共也长期驻扎一个军。第31军自1951年进驻厦门岛,无论大陆形势如何变化,均未曾撤防,成为大陆鲜有驻扎一个地方的野战军。1956年,中共又将福建、江西两省军区从南京军区划出,成立福州军区专注对台。在不到300平方公里的地域内,国、共驻军总数近20万,驻军密度只有朝鲜半岛38度线可相比。
作为台海对峙的最前线,金门也是台湾距离大陆最近的地方,蒋介石、蒋经国、陈诚等国民党高层多次视察金门,而视察金门的一个保留节目就是到金门制高点北太武山炮兵阵地眺望厦门。1952年蒋介石亲笔题词“毋忘在莒”,由石匠凿刻在太武山摩崖上,激励金门驻军时刻不忘反攻大陆;在1958年八二三炮战之前,蒋介石再次前往金门视察,蒋介石勉励士兵再准备一年,延至一年后反攻大陆,老兵们顿时失声痛哭:“总统,这样说,我这辈子还能再见老母一面啊!”
60年代,中共接连成功试爆原子弹、氢弹,中美台关系发生微妙变化,台湾全面转向守势,蒋介石反攻大陆的希望破灭。1966年最后一次视察金门,蒋介石伫立久久,不发一语。
1979年元旦中美建交,中国大陆国防部长徐向前发表《国防部关于停止对大金门等岛屿炮击的声明》,开始于1958年的炮击宣告结束,长达30年的台海热战也划下休止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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