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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的民主制度真的陷入困境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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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当选后,在国际舆论界和中国大陆学界有一种声音,认为美国的民主制度已经走向了衰落。尽管从表面的现象看,这种结论似乎是合理的。但是,面对政治这种复杂现象,得出这种结论似乎显得有些简单粗暴。美国民主真的陷入困境了吗?英国《金融时报》中文网日前刊登了文章,分析了民主机制在美国大选中的作用,现转发,供读者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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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认为美国大选折射民主的困境(图源:新华社)

美国大选Trump意外获胜,令许多人开始质疑民主制度的有效性。中国的新华社评美国大选称,美国政体已陷入困境。“有美国主流媒体发出概叹:美国民主何其“脆弱”!许多美国选民说得更为直接:‘这就是一场金钱、权力和影响力的游戏。’”美国的民主制度出问题了吗?

要回答这个问题,我们先得搞清楚,民主能够做到什么?不能做到什么?在此基础上,我们才能有评价标准来判断制度是否出了问题。

民主制度能够确保做出正确的选择吗?遗憾的是,受限于人对世界的认识有限,民主制度并不能总得到正确的选择。人的认识是发展的,在不断的纠错中逐渐进步。现在人们信奉的每项知识都有可能在以后被证明是不准确的。即使伟大如牛顿,他的经典力学在相对论出现后也被发现并非精确,只是低速条件下的近似估计。因而没有制度能够确保做出正确的选择。

那在存在正确认识的条件下,民主制度能有更高的做出正确选择的几率吗?这个问题很难说。由于平均了所有人的意见,民主制度往往会选择出比较中庸的结果,避开极端选择,但不见得就能有更高几率选择正确。如同在自然科学领域,不少时候真理可能掌握在少数人手中,在社会科学领域,也有这样的情况。这种情况下,民主制度选不出正确的选项。因而很难说相比其他制度,民主制度能够有更高几率做出正确选择。

有人觉得精英阶层比社会平均知识水平高的多,可以比广泛的民主制度作出更好的决策,也能更有效率,因为参与人数大大减少了。不说精英阶层在面临问题能比普通人作出更好决策的假设是否成立,即使如此,这个方案也面临至少两问题。一个是利益冲突问题,精英阶层的利益与其他群体并不完全一致,因而精英阶层的最佳决策未必是全社会的最佳决策,也未必能兼顾到其他群体的利益。一个是信息问题,精英阶层未必能够了解全社会的信息,可能的结果是他们按照了解的精英阶层的信息来决策。其实,这次大选反映出,即使在广泛民主制度下,由于代理人问题,仍会存在类似问题。如果缩小民主范围,这样的问题会更加尖锐。

现实中是存在这样的小范围民主实验的。马克思列宁主义对社会主义政治制度的构想就是建立在中央机构能准确认知的假设上的,期望避免市场的无序和浪费,取得更高效率。但从长期的实践结果看,这个方式在决策方面并没有更有效,还出现了其他问题。

那民主制度能做到什么呢?我觉得民主制度的一个功能是纠偏的成本低效率高。民主制度选择错误选项后,几年间验证出选择错误后,很快就可以在下一次选举纠正错误,不会带来很大的社会冲击。这是相对其他政治制度的一大优势。极权体制下,纠错非常困难,因为执政者实力过于强大,纠错的成本也非常高,往往需要通过暴力革命,对社会经济都会带来很大的破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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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大选反映民主制度的有效性

民主制度的另一个重要功能是可以反映出不同人群的诉求,而无论这些人的贵贱贫富。这是个重要的反馈机制,可以帮助政策制定者及时发现问题,并作出反应。其他政治制度也强调要多了解民意,但往往要么只是说说,并非真心,要么缺乏有效渠道获取信息。民主无记名投票选举是到目前人类社会获取广泛人民意见的最有效方式之一。

因而我们在衡量这次美国大选是否说明民主制度出现问题时,可以评价这次大选是否做到了纠偏?是否反映了人们的诉求?

从这个标准来看,我觉得这次大选充分说明了这个制度的有效性。这次大选反映出美国社会很大一部分人群对现在政府的政策非常不满。可贵的是,尽管这部分人群社会地位低,缺乏话语权,但这次大选还是给他们机会反映了诉求。因而这次大选成功起到了反映人们诉求的作用。

有人觉得这届人民不行,这些人是a basket of deplorables。值得思考的是,这么多不满的人群是谁制造的?显然不是Trump,他没有从过政,不可能创造出这么个群体,最多他利用煽动了他们的不满。这些不满群体是之前政府政策的产物,这正说明了之前政策存在错误需要纠正。无论选举结果如何,相信新政府都会更认真的对待这些问题。所以这次选举也确实实现了纠错功能。

有人说,现在政府是有问题,但Trump什么有用的政策都没提出,他能做到纠偏吗?不会让社会变得更糟吗?这有可能,不过也有可能他是正确的选择,解决了这些问题。我们现在并不知道,需要在下来4年里验证。他的当选可能是很多人不相信希拉里会做改变,于是宁可选择一个风险大的改变。如同我们前面讨论的,民主有效性在于纠偏,而无法保证选择正确。更何况,由于我们的认识水平限制,我们其实是无法确信现在的选择是错误的。所以,无论这次选举结果如何,都无法说明民主制度失效了。

有人说,希特勒也是通过选举上台的,不正说明了民主制度的缺陷吗?我觉得希特勒被选上并不说明民主的失败,在验证出错误后无法被选下来才是。这也说明了保护民主制度的重要性,需要人民更能坚持民主制度原则,尤其是保护民主制度的纠错机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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