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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特朗普新政能否推行最详尽的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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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1)市场对特朗普的新政反映比较积极:市场风险偏好上升+通胀预期上升;

2)市场缘何积极?历史经验来看,前两年是新总统推动新政的最佳窗口期;

3)但特朗普面临两大阻碍:参议院少数党的“议事阻碍”+利益集团的政治游说;

4)仅预算相关法案,可以通过调和规则(Reconciliation)绕过少数党的阻碍;

5)因而,从以上政策规则来看,特朗普政策实施的难度:贸易<><><>

特朗普新政:市场的反映比较积极

从特朗普公布的政策框架和近期言论来看,主要有以下几点值得关注:

1)基建:5500亿用于投资交通基建,此次并未公布是否完全由政府出资,但根据8月特朗普的竞选声明,可能主要将由政府出资。此前特朗普还承诺,通过1400亿美元的抵税(tax credit)推动私营部门出资1万亿美元用于基建,暂时未出台计划;

2)贸易保护:让企业更加愿意留在美国,创造就业+纳税,退出TPP,对所有进口货物加征20%关税,并对墨西哥和中国征收惩罚性关税,甚至退出WTO;

3)减税:税率更低、简单、公平,更有利于增长;

4)金融监管:废除“多德-弗兰克金融法案”(Dodd-Frank Act,2010年通过);

5)医疗:废除奥巴马的医疗法案,但可能保留部分条款;

6)移民:完善移民制度,包括在南部边境建造隔离墙。

而全球市场可能已“price-in”特朗普政策可以执行:

1)市场风险偏好上升:特朗普当选以来,发达国家股市、商品等风险资产上涨,而黄金、国债等安全资产下跌;

2)美国通胀预期迅速上升:通胀预期近期已超2%(5y5y),在基建投资预期上升的背景下,铜等商品价格也同步上升;

3)资金从新兴市场流出:多数新兴市场的股票市场和债券市场都出现了下跌。

而当前市场可能忽视了在当前的政治体制下,特朗普的部分政策很难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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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场缘何积极:前两年是施政窗口期

鉴往知来,历史上“新政”节奏的重要窗口:重要政策在总统上任的前两年相对更易实施。而由于参议院每两年更换1/3议员,众议院每两年更换所有议员。如果某一党派的总统候选人当选且为参众两院多数,则总统第一任期的前两年往往是政策推动的最佳窗口期。从历史上来看,小布什和奥巴马的主要政策都在第一任期的前两年推出的。当前特朗普当选总统,加上共和党在参众两院都占据多数,因而2017-2019年很可能是特朗普推动新政的最佳窗口期,这可能也是市场“price-in”的重要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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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总统面前的“大山”:国会山上的少数党

然而,事实很可能并非如此,尽管共和党在总统和国会大选中均获胜,但民主党作为两院中的少数党仍会对政策的推行形成很大障碍。

美国政治制度:总统仅是行政分支首脑,立法要看国会脸色。美国联邦政府由三部份组成:立法分支、行政分支、司法分支。特朗普作为总统代表了行政分支,而国会则代表立法分支,最高法院代表司法分支。美国宪法对每一分支的职权给予明确规定。美国联邦政府的立法分支指国会两院,即参议院和众议院。法案可以是由一位参议员或众议员起草提出,所有立法都须经参、众两院通过,并由总统签字才可生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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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推动新法案的障碍之一:参议院“议事阻碍”(Filibuster,或称冗长辩论)。参议院议员人数为100人(每个州2位议员),每届任期6年,每两年重新选举1/3。众议院议员人数为435人,每届任期2年。具体而言,参众两院都具有立法权,两院投票规则通常为简单多数,拥有多数席位具有相对优势。在参众两院的辩论投票环节中,众议院由于人数较多,规定了发言辩论的时间的限制,而且终止辩论只要达到简单多数即可,也就是在众议院的435个席位中,获得218票的支持。因而众议院通过议案相对简单。但参议院的辩论环节没有时间限制,少数党议员可以借“议事阻碍”拖延时间(辩论内容无需和议案有关,可以是任何内容,甚至念电话薄也可以,只要不停下来)。而共和党在下一届参议院占据51个席位,不到60%的票数,因而无法中止辩论。因而参议院的少数党议员可以通过“议事阻碍”来拖延立法进程,这样就没有办法进入简单多数的投票环节。“议事阻碍”导致了低效率,因而参议院试图做出改进:

1)为限制“议事阻碍”,参议院推出“双轨制”:20世纪50-60年代,“议事阻碍”在使用范围和数量上达到了高峰,出现多次长达10个小时甚至20多个小时的发言。到60年代后半期,频繁的“议事阻碍”使得法案大量堆积,参议院经常处于事实上的瘫痪状态。于是参议院多数派领袖Mike Mansfield创立了“双轨制”的参议院程序。在此程序下,如果当前法案被“议事阻碍”所阻止,多数派领袖能够在一定条件下宣布冻结此法案,并转去讨论议程上其它争议较少的法案。

2)当前状况,被频繁使用的“沉默的议事阻碍”(silent filibuster):然而,双轨制反而使得少数党进行“议事阻碍”变得更加容易。少数党参议员不再需要连续多个小时占据发言席,只要通知参议院领袖反对某个法案,在通常情况下,参议院多数党领袖们得知有多位议员提出反对,而且确定不能凑足60票时,“议事阻碍”就已获得成功。此时多数党只有通过其他方法去争取支持以拿到60票,再发起投票阻止“议事阻碍”。奥巴马当选后,两党围绕奥巴马政府应对金融危机的措施及医疗法案展开了激烈的辩论,“议事阻碍”的使用也随之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阶段。当时的少数党即共和党在11个月里就发起了100余次“议事阻碍”,打破了国会单个会期的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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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议院“议事阻碍”被滥用,实质上是帮助少数党获得了非常大的否决权,大大降低了美国的立法效率。事实上,2009-10年间,当时的参议院少数党共和党曾让375项已由众议院通过的法案因为无法在参议院表决而没了下文,约占全部议案的70%。值得说明的是,2013年11月,参议院以52对48票的结果,对“冗长辩论”规则做出了限制和调整,推翻了参议院允许少数党阻扰白宫提名的传统,但在立法方面尚无进展。

特朗普推动新法案的障碍之二:游说。美国国内的大企业和其他机构致力于通过政治游说以获取利益。根据Center for Responsive Politics的统计,美国2015年用于游说花费的资金为32.2亿美元,至少有11515人从事游说活动,相当于每位议员平均要面对21-22名职业游说者(其中不乏前任政府官员,因而特朗普宣称将禁止官员在离职后5年内从事游说工作)。因此,美国国会代表的或许不再是民众的诉求,而更多的是利益集团的诉求。这也就不难理解美国多数民众对国会表示不满。根据皮尤研究中心的调研显示,在美国主要政府机构中,民众对国会的满意占比最低,仅有23%,而不满意占比则高达72%(5%表示不确定)。特朗普推动的部分法案与国内的利益集团的利益是冲突的,这类法案可能会面临来自利益集团和国会的双重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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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算相关法案可以特事特办:调和规则(Reconciliation)。预算相关的法案可通过调和程序规避“议事阻碍”。根据相关法案,关于预算调和法案的辩论被限制在20个小时以下,这源自于1974年的国会预算法案。起初“调和规则”主要通过增加收入并减少开销来削减预算赤字,但最近主要被用来减税。调和规则通过的法案在取消时也相对比较容易。奥巴马医改法案就是通过这种方式绕过了参议院的“议事阻碍”。对特朗普政府而言,减税、对2010年通过的患者保护与平价医疗法案(又称为奥巴马医改,Obamacare)进行改革可能可以通过调和规则来解决。

注:美国政治制度方面参考了美国国会网站、社科院何兴强研究员的研究成果以及govtrack.us网站的内容。

特朗普政策实施的难度:贸易<><>

从政策实施的难度来看,对特朗普政府而言:贸易<><>

1)贸易方面:是否参加TPP尚未到国会讨论的流程,总统可以自主撤回。而其他贸易保护法案则得到美国国内利益集团如各类工会组织的支持,可能可以通过游说等方式减小来自国会的阻力;

2)医改和金融方面:奥巴马医疗改革和Dodd-Frank金融法案更可能是修正而不会完全废除,在国会的压力可能相对较小,其中奥巴马医疗改革可以通过预算“调和规则”(Reconciliation)特事特办,绕过参议院的“议事阻碍”;

3)减税:减税涉及到财政政策,而从历史上来看财政往往是国会讨论的焦点,因此实施的难度较高,但减税可以援引“调和规则”(Reconciliation)来特事特办;

4)需要动用联邦财政资金的基建方面实施难度最高。因为减税和扩大财政支出同时进行会在短期内使得财政赤字快速恶化,而扩大财政开支会比减税面临更大的阻力。虽然近年来美国财政赤字状况有所改善,但当前赤字水平仍然不低,而且官方预测赤字将进一步扩大。2008年金融危机之后,救市政策使得联邦政府的债务出现较快的增长,债务上限不断上提。而前两任总统在扩大财政支出时都是面临紧急事件:911袭击和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特朗普政府并没有面临危机事件,可能不得不在减税的同时,采取措施削减财政开支,而这会限制投向基建的资金规模。特朗普力图投资基建可能不得不从其他方面腾挪资金,而这又会面临利益集团的阻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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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体而言,美国当前的问题并不能依靠总统代表的行政方来解决,很多问题是因为国会立法的低效率导致的。

而国会导致的政府低效率使得民众对联邦政府的满意度不断下降。特朗普政府要推动的政策仍将面临国会山参议院的少数党的阻力,

正如奥巴马当年面临少数党共和党的重重阻挠一样,特朗普总统的部分政策可能也会面临来自当前少数党民主党议员的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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