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是波诡云谲、风云变幻的一年。
这一年,地缘政治风起云涌,全球经济前景不明,民粹主义兴起,全球化退潮。中国在经历几十年前所未有的超常规发展之后,全面进入稳步调整、深化变革的重要时期。
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中国新闻周刊》“影响中国”年度人物评选走到了第8个年头。
我们坚持以主流大刊的方式,用一份推崇理性价值的年度榜单,向所有推动中国变革的人们、向坚守和向上的力量致敬。这样一个评选当然远远不能涵盖方方面面,我们只是想通过这样一种努力,彰显这些平凡和不平凡的人士所代表的一种精神:勇于坚守,敏于创新,敢于担当。
越是巨变当前,一些基本的价值越是弥足珍贵。每个个体的善行,关乎个人的勇气、智慧与爱,关乎普世的平等、自由和公平。影响中国,勿以善小而不为,勿以外在世界而不为。一个坚守的个体,就是这个动荡世界中的一支中流砥柱,终将凝聚成力量之林、进步之源。
2016,谁在影响中国?
很少有一个案件,能像聂树斌案一样,在22年的时间里,如此牵动人心;也很少有一个案件像聂树斌案一样,被赋予中国法治标尺的意义,丈量出中国法治进步的距离。
12月2日,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巡回法庭对原审被告人聂树斌故意杀人、强奸妇女再审案公开宣判,宣告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聂树斌无罪。
正义也许会迟到,但没有缺席。
当下中国,在经过几十年超常规发展之后,进入了一个系统性地偿还社会治理欠账的现实阶段,全面推进依法治国,包括建立法治社会,是社会治理的最本质、最核心、最重要的基石。因应这种现实的呼唤,官方与民间、国家与个人、法律界专业人士和广泛的公民个体,正在形成深刻的共识与强大的合力。这也是聂树斌案能走到今天再审改判的一个历史必然。
法槌落下,冤案昭雪,但一个年轻生命逝去带来的深思及影响并没有结束,留在中国司法改革史上的这份判决书,必有回响。
司法是维护社会公平正义的最后一道防线,公正又是法治的生命线。如果司法这道防线缺乏公信力, 社会公正就会受到普遍质疑,社会和谐稳定就难以保障。在十八届四中全会上,习近平总书记就《中共中央关于全面推进依法治国若干重大问题的决定》起草情况向全会作说明,他引用了英国哲学家培根的一段话:“一次不公正的审判,其恶果甚至超过十次犯罪。因为犯罪虽是无视法律——好比污染了水流,而不公正的审判则毁坏法律——好比污染了水源。”
这其中的道理是深刻的。
聂树斌案的平反,不只是一个冤案的昭雪,不只是对一个不幸家庭的补偿,也不只是对一个年轻生命的忏悔,而是对中国正在面临的一个历史转折时期的司法改革的期许。
我们之所以关注聂树斌案,就是期待着不再出现下一个聂树斌。
共和国67年的岁月,中国司法走过了一条艰难而曲折的道路。改革开放30多年来,从“疑罪从有”,到“疑罪从轻”,再到“疑罪从无”,中国现代司法体制在持续改革中不断进步。
聂树斌案、呼格案、赵作海案、佘祥林案、浙江张氏叔侄案、孙万刚案……一起起冤案被复查,被平反的背后,是我们期待的司法正义的制度化保障,只有这样,才能打开从个案正义向制度正义迈进的通道。
不是所有冤魂都有一个坚持22载的母亲张焕枝, 也不是所有案件中都会出现一个王书金的转折点。聂树斌案是中国司法必须要跨过去的一道槛。穿越漫长的22年,我们终于等到正义的降临——法律的权威, 不仅仅在于它的强制性,更重要的是它终将成为我们的信仰。因此,在十八届四中全会之后,聂树斌案的重启,不只是一种姿态,而是司法的进步和政治的进步, 是个案公正这一司法理念在当下的落地,是中央高层对于错案纠正的决心。
2016年是中国司法体制改革的攻坚之年。在这份改革答卷上,建立以审判为中心的诉讼制度改革,是对我国长期以来司法实践中奉行的“侦查中心主义”的矫正,是一种思维模式的转变,更是程序正义的保证。
努力让人民群众在每一个司法案件中都感受到公平正义,不是一句空话,却是需要担当。
致敬聂树斌案重启的推动力量,祝福在现实中前行的中国法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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