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年前,我提出了全面而具体的竞选政纲;5年来,每年我都发表施政汇报,向社会报告政纲的落实进度。今天,我竞选政纲的承诺基本上已经全部落实。”作为回归以来首位只能完成一届行政长官任期的梁振英,1月18日发表其最后一份施政报告时,自满地总结其过去4年半的政绩。

梁振英任内发表的施政报告,被指未有兑现竞选承诺。(图源:AFP/VCG)
然而,梁振英没有勇气或者是不情愿对巿民说的是,在他任内社会舆论有关其竞选承诺“走数”的批评一直不绝于耳。他最以为傲的房屋政策不但未能平抑楼价,过去5年香港楼价也不断破顶;公屋轮候时间也愈来愈长,一般家庭平均轮候时间由上任时的2.9年增至现在的4.5年,超越其政纲“三年上楼”的目标。
竞选承诺未全兑现
三大民生政纲包括订立标准工时、完善退休保障制度和取消强制性公积金对冲机制,其中最前者仍在“咨询”阶段。梁振英更在最后一份施政报告明言反对设立全民退休保障制度,只肯增加申请资产上限苛刻的“高额长者生活津贴援助”。而在最后者他也要把雇员遗散费或长期服务金由月薪的三分二减至一半,才肯“逐步取消”强积金的对冲机制。
更令人遗憾的是,在2016年年底被北京“劝退”、最终突然以“家庭理由”为由宣布放弃连任的梁振英,在这份“告别”施政报告中,丝毫没有就其任内有权用尽、把泛民主派视作“敌我矛盾”的好斗施政作风,导致香港社会在过去几年陷入前所未有的严重撕裂,作出任何反省。
反观梁的两任前任董建华和曾荫权,当年都曾在施政报告中面对社会不满时,流露出若干程度的自省。在2004年底曾被时任国家主席胡锦涛督促“查找不足”的董建华,翌年3月以“脚痛”为由请辞,而他在2005年初发表的最后一份施政报告,坦承政府在制订政策的时候,“未做到凡事想巿民所想、急巿民所急”,亦“缺乏危机意识和政治意识。”
缺乏董建华曾荫权的自省
至于接任的曾荫权,他在开始第二届任期时也察觉巿民对政府的信任度下降,曾在2008年发表的施政报告自我批评道:“巿民对政府的信任出现了变化。疑问来自几方面,包括特区政府的核心价值是否已经改变?是否诚实可靠?是否公平公正?”
民主党立法会议员黄碧云响应施政报告时,批评梁振英在管治方针上出现严重失误,并视所有支持民主的人为敌,导致双方关系破裂,却欠向公众道歉。从愿意就施政作风和政策失误反省的角度(至少是表面的反省)来看,梁振英可谓是回归以来最差劲的一任行政长官。
只余半年任期的梁振英,已沦为“看守政府”,社会各界对他这份最后施政报告委实没有太大期望。目前香港舆论最关心的,是被指是“梁振英2.0”的前政务司司长林郑月娥,会否在中联办系统的强力“加持”下,登上下届行政长官的宝座,并延续所谓没有梁振英的“梁振英路线”。
延续梁施政理念 难获泛民支持
面对被指是“梁振英2.0”的质疑,林郑月娥1月18日首次以行政长官参选人身份出席电台节目时响应说:“我真的没有用过‘路线’两个字”,并澄清指自己上月首次公开表明考虑参选时,是希望能够延续梁振英“行之正道,稳中求变”的施政理念,延续这一届政府推出的政策。然而,这样的解释只会令巿民认为她深具梁振英“语言伪术”的遗风。
曾经形容自己是“行政长官(梁振英)最紧密合作伙伴”的林郑月娥,早年任职社会福利署署长和发展局局长等职时,因为在处理各项争议问题时,手法强硬、立场坚定且不易低头,因此有“好打得”的称号。她的确是执行力强的行政官员,早年与泛民主派的关系也不差。

2016年10月29日,林郑月娥(右)获梁振英颁授大紫荆勋章。(图源:新华社)
然而,自从林郑月娥作为梁振英之下“政改三人组”的领军人物后,她因为要为设下特首候选人高门坎、以人大“8.31方案”为框架的政改方案护航,与泛民主派的关系转差。香港大学民意研究计划的民调也显示,原本是特区政府内民望最高司局长官员之一的林郑,其民望在2014年中开始走低。反观很可能成为林郑竞选对手之一的前财政司司长曾俊华,自占领运动后的2014年底起,在不同阶层所得的支持率,几乎全数领先林郑月娥十多至二十多个百分点。
无必要为梁振英背书
最近林郑月娥处理“香港故宫文化博物馆”的争议,更令人担心她的施政作风愈来愈有梁振英的影子。故宫落户香港本来不失为好事,但作为西九文化区管理局董事局主席的林郑却规避原来法定的公众咨询程序,在没有知会董事局下即以450万港元直接聘用建筑师严迅奇就项目展开前期研究。而梁振英任内其中一项最受非议的,正是在诸如否决香港电视发牌、廉政公署署理执行处首长李宝兰突然被取消署任等事件,被指破坏香港原来行之有效的政府规章和制度。
国务院港澳办主任王光亚称,下届特首人选的四大标准,包括“爱国爱港、有管治能力、中央信任、港人拥护”。作为下届特首的两大热门参选人,林郑月娥和曾俊华在前三项都已过关,但在最后一项曾目前显然要优于林郑。
林郑月娥若想在民意战上反先,必须解释她希望“延续”的,是梁振英哪一方面的施政理念。而她也绝无必要再为梁振英的政绩背书,因为梁不仅没有什么亮丽政绩可言,而且已经在北京“规劝”下退选。她与其为给他背书而进一步得罪泛民主派和香港主流民意,还不如与梁切割,好好考虑自己的未来规划,去掉越来越梁振英化的斗争色彩,弥合与泛民的紧张关系,处理好香港社会的内部撕裂和内地与香港矛盾。只有做出这样的改变,她或许才可以说是一个合适的特首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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