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瑞士和捷克在近年对汇率进行控制时,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经济高度依赖出口且对最主要出口国的汇率面临升值压力,继续升值或影响出口竞争力和经济发展。
当然,在汇率控制进退的时点选择上,三者也具有很多相似之处——均有大型外部事件的“冲击”:中国在08年开始控制人民币汇率升值,主要触发点是雷曼倒闭;瑞士宣布退出盯住欧元的政策,“刚好”在欧央行宣布推出QE的前一周;而捷克开始汇率控制的2013年,“又刚好”是欧债危机之年。
人民币和瑞士法郎的盯住策略分别进行了两年和三年左右时间。到目前为止捷克对汇率升值的控制已经过去了两年有余,根据历史经验来看,2017年或将是捷克结束汇率控制之年。同时,捷克央行资产负债表扩张和捷克经济的基本面也不支持捷克克朗继续对欧元保持弱势。
所以,目前的问题不是捷克克朗汇率控制会不会结束,而是什么时候结束。
在结束时点的选择上,只有配合欧洲央行推出QE,捷克央行才有可能避免大幅亏损。捷克央行称,或在2017年年中结束将克朗对欧元汇率固定在27:1左右的汇率干预。从另一个角度其实可以理解为,捷克央行预计欧央行或在2017年年中宣布将削减并逐步退出QE。
中瑞捷三国在控制汇率升值方面的共同点中瑞捷三国在进行汇率升值控制时,对外贸易的依存度(对外贸易总额/GDP)都异常之高:中国2008年依存度超过60%,瑞士在实行汇率控制时进出口总值占GDP的70%,而捷克在2014年的对外依存度更高达75%。
因此,中瑞捷当时在对汇率升值进行控制时的最直接动机来源于贸易。
如此高的对外贸易依存度让整个经济对于汇率的变化极其敏感,特别是在叠加外部冲击(如雷曼倒闭和欧债危机)时,更是如此:外部危机导致外部需求减弱,同时本币汇率相对大幅升值,外贸会出现断崖式下跌,并有传导给整个经济的风险。
图:中国外贸在2008年受外部冲击时现断崖式下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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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从这个角度来看,中瑞捷当时采取的汇率控制政策都是正确的决策。
虽然对汇率升值的控制虽然理论上可以一直进行下去(可以“无限”创造本币购买外汇储备),但现实是央行的资产负债表无限制的膨胀在长期有导致超级通货膨胀的风险,且资产负债表越大,在外部环境转向、央行被迫放弃控制时的损失也越大。因此,三国均选择了在外部环境转向之前退出干预。
表面上看起来,中瑞此前控制汇率的结果都是以失败告终,但实际上不管是开启控制和退出控制,都有对时点的判断和把握,从这一点来说,两国此前的汇率控制都是成功的,接下来就要看捷克的了。
2017年是捷克央行退出的“时限”么?
不论从中瑞的历史经验来看,还是从捷克央行资产负债表及经济基本面来看,捷克在2017年都到了需要退出干预的“时限”。
从历史经验来看,对汇率控制的时间一般在两三年左右,且在外部环境“改善”时央行会择机退出。以人民币汇率为例,美元对人民币汇率自2005年7月8.28附近一路单边升值,三年后达6.83附近,央行自2008年9月开始盯住6.83左右,此时“刚好”雷曼宣布破产,“固定汇率”在约两年后,外部环境企稳后结束。
历史总是在惊人地重复着,瑞士央行也是如此。瑞士法郎自2007年次贷危机爆发起,因其避险货币的地位,开始对欧元单边升值,瑞郎对欧元汇率从2007年的0.6附近升值至接近平价(2011年8月)。自2011年9月开始,瑞士央行开始干预,将欧元对瑞郎汇率“固定”在1.2附近。
2015年1月突然结束(一周后欧洲央行宣布QE),总历时三年多。
如今,捷克央行自2013年11月开始将欧元对克朗的汇率“按在”27左右,至今已经保持了三年零两个月,从近期的历史经验来看,捷克或已到了退出干预的“时限”。
捷克央行控制汇率的“能力”正在接近极限当然,单纯时间上的“巧合”并不能断言捷克克朗或即将破除“禁锢”,开启升值。然而一些硬指标,如央行的资产负债表规模、就业率和通胀等已经显示捷克央行保持克朗与欧元汇率不变的“能力”正在接近极限。
捷克央行在实行盯住欧元汇率之前,其资产负债表中的外汇储备(主要是欧元)为482亿欧元,占2013年GDP的比例为约30%;但如今,截至2016年12月,外汇储备已经膨胀到了824亿欧元,占2016年GDP近50%。这是什么概念?类比中国当前超10万亿美元的经济体量,相当于中国持有5万亿美元的外储,但在实际中,中国外储在达到4万亿顶峰后就由于各种原因开始下降了。
此外,由于汇率控制政策采用“得当”,捷克的失业率自政策实施之日起就开始缓步下降,最新数据显示,捷克再次超过德国,成为了全欧失业率最低的国家。
图:汇率控制后失业率缓步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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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捷克是全欧洲失业率最低的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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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捷克就业率达到甚至超过充分就业水平,不可避免地会带来工资上涨和通胀快速上行。最新数据显示,捷克通胀自2016年后半年起开始出现加速上行的趋势,并已触及2%——捷克央行的通胀目标。
图:捷克通胀率迅速拉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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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避免通胀失控,捷克央行客观上需要收紧银根,而目前控制克朗对欧元汇率的做法(“印”克朗买欧元),实际上却是起到了宽松的效果。
捷克“放弃”汇率控制的时点要看欧央行何时宣布退出QE虽然捷克央行已经具备了现在就放弃汇率控制的客观条件,但具体实施需要择机行事。而退出时机的扳机掌握在欧央行手中。
如果回顾一下历史,很容易可以看出退出时机的重要性。当年瑞士突然放弃汇率控制,虽然采用的是一次性升值的策略,但并非没有代价,根据不同的计算方式,瑞士央行在整个干预过程中约亏损200亿至600亿瑞士法郎,600亿瑞士法郎相当于瑞士2016年教育科研总预算的8.5倍。
捷克如果现在就放弃干预,市场最近已经对成本进行了“标价”:因预期捷克央行或在年内结束干预,六个月欧元对捷克克朗的远期汇率一度降至近24。粗略来算(未计算贸易顺差造成的外汇储备增加),捷克在干预过程中一共增加了342亿欧元外汇储备,汇率从27升至24,将造成超1000亿捷克克朗的损失。
与当年瑞士不同时的是,当年瑞士央行是预期欧央行即将开始QE,所以抢先在欧央行政策给自己造成更大损失之前“止损”;如今捷克央行实际上预计欧央行将开始逐步退出QE,所以并不急于马上结束干预,而是在等欧洲央行给自己“解套”:欧央行如果在捷克央行退出干预前宣布开始退出QE,将大大减轻捷克克朗的升值压力,让捷克央行大大降低干预总成本。在QE退出速度和力度超预期的情况下,甚至不排除捷克克朗和欧元汇率在不出现大波动的情况下,进入自由浮动阶段。
然而,如果捷克央行等不及欧央行宣布退出QE,就“提前”结束干预,捷克克朗对欧元汇率短期内可能不会在24止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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