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礼,顾名思义,是一种以射箭为重点的礼仪,融合了比赛、礼乐和宴饮等内容,用于选拔、竞技、宴宾、致礼等。射礼在传统五礼中属于军礼,不过在周代曾算作嘉礼。

对于现在的我们来说,射礼已经显得陌生而古老了,但让人更为伤心的是,却有不少人知道日韩的“弓道”,当然,这与日韩潮流的壮大有关。
现今“弓道”在日韩已经是民族文化的代表了,却很少有人知道其正源则是华夏中国六艺之一的“射艺”。
所谓射礼在上古,射箭用来征服野兽、抵御外敌;商人源自东夷,擅长弓矢技艺,其所占分量自不用说;至周代,射术为选士标准之一,且周人重礼,创制了射礼,共包括大射、宾射、燕射、乡射四种。

一是大射,是天子、诸侯祭祀前选择参加祭祀人而举行的射祀;二是宾射,是诸侯朝见天子或诸侯相会时举行的射礼;三是燕射,是平时燕息之日举行的射礼;四是乡射,是地方官为荐贤举士而举行的射礼;射礼前后,常有燕饮,乡射礼也常与乡饮酒礼同时举行。这就是华夏射礼的起源。

大射前宴饮,依燕礼,纳宾、献宾、酬酢及奏乐歌唱娱宾,宴毕而后射。掌管大射礼仪的司射,袒露左臂,执弓挟矢到阶前请求射礼开始,有司将弓矢献给君王,并设置计算成绩的“中”和算筹,以及惩处违礼者用的“扑”。
中是盛放算筹的器具,刻制成兽类跪伏之形,背上可容八算。按规定君王用“皮树中”(皮树是一种人面兽身的动物)、“闾中”(闾是一种独角兽,如驴)和虎中。大夫用兕中,士用鹿中。
中国的射礼文化在记载华夏经典礼仪的《仪礼》中,射礼就是其中之一。《礼记》中也有专门的一篇《射义》阐述这一礼仪的意义。春秋时期,诸侯纷争,弓箭愈益成为战争中不可或缺的角色。
意味深长的是,正是在这崇尚武力的时代,儒家却将弓箭变成礼乐教化之具,引导社会走向平和,这就是射礼。射礼所追求的,以通过射箭比赛、礼乐配合、谦逊和让、道德自省,以“教民礼让、敦化成俗”。射礼被称为“立德正己之礼”。
《通典·军礼》记载,汉宣帝甘露三年(前51 年),与诸儒于石渠阁讲论经义,议及大射礼与乡射礼用乐之区别。《后汉书·明帝纪》云,永平二年(59 年),“临辟雍,初行大射礼”。这是史书始见记大射之礼。

两汉时,军队中别有一套秋射比试之法。东晋咸康时,庾亮曾依据礼经制定乡射之礼。后齐的射礼,史籍记载较详,每年三月三日及季秋举行,季秋为大射,在专设的“射所”行礼。三月三日射礼规模较小。
唐代在射宫举行射礼,每年三月三、九月九两次,射礼基本上照礼经制定,但必由皇帝初射,群官射中者有赏赐。开元初,有人奏告射礼“耗国损人”,“既不观德,又未足威边”,曾一度取消。开元二十一年(733 年),玄宗又以“永鉴大典,无忘旧章,将射侯以观德,岂爱羊而去礼”为理由,恢复秋季大射。(《通典·军礼》)但仍未能持久。五代时亦未见有射礼举行。
北宋大体沿用唐代制度,南迁后即未见记载。辽、金、元各有其俗,射法与中原古制不同。明太祖比较重视射礼,洪武三年(1370)举行大射礼。他认为,只由武夫弯弓习射而文士不解弧矢之道,是不对的,下令太学及郡县学生都要学习射箭。然而,这一诏令似乎并未长期执行。《明集礼》所载“射仪”,较礼经规定减省许多程式,参加者还包括“各官员子弟”及“士民俊秀者”。
清代射礼在大阅及秋狝(xiǎn)时举行。康熙十二年(1673 年),阅兵南苑,树侯而射。康熙帝亲射五矢,箭箭中的;驱驰而射,一发又中,遂传为佳话。这也可以看到清初对骑射军训的重视,而后世八旗子弟之散漫怠惰,不知习武骑射,两相对比自有霄壤之别。
射礼的人文观射礼讲究谦和、礼让、庄重,提倡“发而不中、反求诸己”,重视人的道德自省。射礼本质上是一种健康道德的巧妙导引方式,是华夏先民寓德于射、寓礼于射、寓教于射的珍贵的人文实践成果。
射礼的诸多细节中,处处闪耀着人文精神的光芒。而尤为可贵的是,与其它不少礼仪样式相比,射礼中的等级观念、专制色彩等劣质部分相对较少。比如,主持乡射礼的是宾,而不是地方行政长官。
宾是尚未获得官爵的处士,但德行卓著,由宾来担任射礼的主角,显然是为了提倡尊贤的风气。人选一经确定,州长要亲自登门约请。行礼之日,州长要在序门之外迎宾。
在射礼的三番射的环节,大夫身份虽然比较高,但射礼要求,他们也要与士一一配合为耦。这种不论等级身份、崇尚德行、讲究平等的精神在传统文化中是相当难能可贵的。

礼、乐、射、御、书、数,是儒家要求儒生们必须学习的基本知识和技艺。“射”就是其中之一。古时的男孩子必须学习射箭,学习射礼,学习驾驭马车。在冷兵器时代,学习射箭,直接有助于国民国防观念的塑造,有助于国民开放、勇敢、大气的气质与性格的形成。
到了今天,射箭等民族体育活动早已销声匿迹,绝大多数人,莫说是从事射箭比赛和运动了,甚至连真正的弓箭都没见过。
我们也渐渐地缺乏健康的进取精神和勇武气质,当世的人们,失去的仅仅只是尚武精神吗?很多人都只知道外国的“弓道”而不知自己的“射礼”,不得不说是一种讽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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