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金田起义多少有些仓促和被迫,但在转战广西各地的两年时间里,打着西方宗教旗号的太平天国,却能维持数万太平军的供给,甚至到永安突围前夕,因无法携带而遗弃大量粮食。
那么,在根基未稳、天国未立之前,洪、杨究竟是如何解决粮饷问题的呢?
1必须清楚的一个事实是,1850年,当洪秀全发布团营令时,拜上帝教的势力范围已经扩展至广西十个州县,而入教的一个前提是:
变卖家产充公!
至迟在金田团营时,同吃同穿的“圣库制度”已经初步成形。看下面这则史料:
“彼等已将田产屋宇变卖,易为现金,而将一切所有缴纳于公库,金体衣食俱由公款开支,一律平均。”
换句话说,太平军起义之初的粮饷,主要来自于教众的自愿“捐献”。
像韦昌辉、石达开等,本身就是土豪。
韦昌辉入教时:“素业质库,兼饶田产,富甲一邑……献银数万两入伙。”
石达开入教时:“家本富饶,献贼十数万两,入伙。”
此外,像胡以晃、吴可亿、周胜坤等富商,也都全力支持洪秀全。
如果入了教却还胆敢私藏物品的,会被斩立决。当时,有8支三合会的队伍加入太平军,结果就有一人因私藏金钱被洪秀全下令斩首示众。
当然,单纯依靠教众自愿捐赠,只能短暂维持军民所需,很快就出现粮食短缺现象,以致于东王杨秀清和西王萧朝贵不得不借助神仙下凡的方式,下令只喝粥。
太平军能够维持下去并不断壮大,必定还有其他途径。
2补充军需的第二大方式,莫过于战场上缴获物资。
太平军转战各地,与清军和地方团练不断交手,尽管打得很艰苦,但取得相当多的胜利,缴获的物资也相当可观。当然,这些都要上缴圣库。洪秀全曾下令:
“众兵将,凡一切杀妖取城,所得金宝绸帛宝物等项,不得私藏,尽缴归天朝圣库。”
金田突围后,太平军在平南官村大败清军,缴获其大批军用物资,清军巴清德部“锅帐炮位粮食辎重,尽行抛弃……遗弃军资,悉为贼有”。
有时,太平军也会专门抢夺清军粮饷。1852年,咸丰曾专门下旨:
“恐窥伺我军饷道,如贵县劫饷等事,更属不成事体。现在如何防护接迟……有无把握?”
尤其是太平军攻占永安后,没收了官府的库藏,缴获大量物资。
有学者曾指出:“太平军破城后,只搬移清军用以堵塞城门的谷米,即达六、七万斤之多。”
“如果把没收州仓、州库和战斗缴获一并计算,太平军破永安城后,共得粮米百万斤左右,所得是非常丰富的。”
永安建制,的确是太平天国成功变身之关键点。
3上面两种,是太平军最基本的粮饷获得途径,其实还有一些出乎意料的方式。
洪秀全打出的是西方宗教旗号,捣毁宗庙,推倒神像,一度被普通百姓视为“邪教”。按常理推断,太平军所到之处,百姓应避之不及。但事实上,很多人主动“捐献”物资。
陆川县清湖简九婆口述:“(太平军)经过我们上山村,我阿公出来接待,杀猪弄饭给他们吃。”
在桂平县莫村,太平军“入村叫后村里穷人一同去磨财主佬的谷”。
贵县“庆丰、大圩一带,很多民众拿粮食出来支援他们。”
在平南县的时候,“思旺圩的覃和太和廖五昌公,抬了五头猪,四、五担酒和很多鸡鸭送给他们。”
有人或许会说,这些富户是怕被瓜分家产吧。平心而论,的确有这方面因素。占领永安后,洪秀全下过一道命令:
“农工商贾各安生业,富贵者须备办粮食,助我兵饷,多少数目,亲通报明,各给回借券,以凭日后清偿。”
战争期间,“清偿”自然是冠冕堂皇的话。说白了,就是吃大户。所以,地主们为了保命,纷纷将家产捐献,那些不愿意出血的守财奴,基本没有好下场。
“古林社曾姓、刘姓中有些地主不愿把油、盐,米粮给太平军,太平军因此杀了一些地主。”
曾国藩说得更狠:
“(太平军)所过之境,船只无论大小,人民无论贫富,一概抢掠罄尽,寸草不留。其掳入贼中者,剥取衣服,搜刮银钱。银满五两而不献贼者,即行斩首。”
曾剃头明显夸大了,更多史料显示,太平军主要针对的是:富户!
值得注意的是,太平军往往号召当地贫民一起去没收富户家产。
“(太平军)打有钱人的山寨,得到谷米就叫群众去挑,和群众对半分。”
太平军还发动佃农“抢割”地主田地成熟的稻谷,双方共同分配,在“抢割”前,太平军先和佃农实地查田,一半是由太平军派人收割,一半归佃户。
1852年,广西按察使姚莹向上司报告说:
“逆匪食米,自去年闰八月抢割之后,仓庾甚丰。自去岁获犯即供,足敷今年正、二月之食。”
应该说,这是太平军获得普通百姓支持的重要原因所在!
4不要忘了,自起义之初,朝廷就在不遗余力地切断太平军粮饷渠道,采取多种方式围困和封锁,尤其是切断食盐供应。
1851年,朝廷下旨:
“贼所必经之水陆各路,务其设法断其盐米接济,俾食用无资,进攻更易得力。”
盐,是维持生命的必需品!如何解决食盐匮乏的问题呢?
首先,土法熬制食盐。姚莹《复陈断贼接济状》写到:
“贼因无盐,乃掘取城内盐馆地土煎熬,每馆日发二两,惟头目得盐众,贼久皆淡食。”
其次,与清军交易。很多官兵不顾朝廷禁令,暗中与太平军做买卖,以各地团练居多。
“‘长毛’(太平军)和扎在独守庙的官兵做买卖。每天太阳落岭,官兵就烧草堆,放空炮,然后派人挑咸菜、咸鱼、生盐、榄角和猪肉等东西,送到‘长毛’的营盘前面。‘长毛’看东西来了,也派人送钱过去。交货拿钱后,各自回营。”
第三,与百姓交易。
“老长毛是好心的,他们劫富救贫,在永安杀猪,开油榨,开杂货摊,做生意,买卖公平,不钻人家的空子。”
这说明,太平军在战争期间,还搞过商品生产。
当然,从外国商人手中购买物资,也是一种重要方式。
太平天国能够坚持14年之久,与满清之衰败有直接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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