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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为被老虎咬死的男人说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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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鸡年春节联欢晚会上,著名相声演员姜昆重出江湖,将1987年的经典相声作品《虎口遐想》重新演绎,名曰《新虎口遐想》。姜昆一语成谶,就在大年初二,一位男子在宁波动物园老虎散放区遇险。不幸的是,这位男子没有虎口脱险的运气,最终命丧虎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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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简单而清楚:死者姓张,非宁波人。事发当天,他为了省150元钱的门票,从动物园北门西侧翻越3米高的动物园外围墙,又无视警示标识钻过铁丝网,再爬上3米高的围墙,进入老虎散放区,从而导致悲剧诞生。

预料之中,舆论几乎一边倒地指向抨击这位男子不遵守规则,“活该”。倒是咬人老虎因此被击毙的显得有些无辜了。

对此,我完全同意。这位男子已经是成年人了,他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很清楚翻越动物园外墙进入老虎散放区会面临的危险。同时,老虎是一个肉食动物,进入视野的这位男子,对它而言就是一份从天而降的食物。它哪里会去分辨,这人到底是一个可怜的逃票者,还是孩子的父亲、妻子的丈夫、父母的儿子?

我也认为,在这次事件中,动物园的管理方事前尽到了提醒警示的义务,事中尽到了驱赶老虎、抢救伤者的义务,事后尽到了善后的义务——击毙肇事老虎、动物园30日闭园一天。希望死者的家属,不要向动物园的管理方“老虎大开口”,提出过分的赔偿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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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心底还是有一些不安……这不安从何而来?不知道,直到有人将这位被老虎咬死的男子与那位在北京八达岭野生动物世界擅自下车遭到老虎攻击的女子赵某相提并论。

一经比较,我才对这位被老虎咬死的男子有了一丝怜悯之意。

同样是作死的行为,那位女子赵某,不但害得自己身受重伤,更是牵连害死了母亲周某。如果说,她自己受伤,还可以勉强称得上是受害者,那么她牵连害死了母亲,就直接扮演了凶手的角色。亏得她伤愈后还敢向涉事动物园索赔154万余元,完美地诠释了“不要脸”三个字的本意。

但是,这位男子张某,没有连累其他人——咬人老虎会被动物园击毙,一定超过他的想象之外。他很清楚逃票面临的人身风险和道德风险,所以,他给自己的妻子和两个孩子买了票,让他们能够安全地进入动物园内,从容地观赏动物,拍照留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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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风险,自己一个人扛了起来。

这其实是一个囊中羞涩、地位卑微的外地男子。春节到了,他甚至无法带着妻子、孩子回老家,像其他同龄人一样衣锦还乡,享受父老乡亲羡慕的目光。他只能就在异乡与妻儿一起,相依为命地度过春节。

让我们想象那天的情形吧。或许是头天晚上,正在是大年初一的晚饭间。妻子炒了几个菜,男子喝了两瓶啤酒。孩子啃完鸡腿,趁着爸爸心情很好,提出请求:“爸爸,明天你带我们去动物园看看吧。”

男子看了看妻子。妻子也一脸期待。他心软了下来。是啊。这些年了,自己从没带着妻儿去公园以外的地方游玩过。不如,就满足孩子的心愿吧。毕竟,大过年的……

男子想到此,坚定地点了点头。

孩子和妻子都高兴得不得了。男子也沉浸在这种喜悦的氛围,又开了一瓶啤酒。

第二天早晨,他们来到动物园门前,挤到售票处一看,门票150元。这价格不高也不低,却偏偏刺痛了一个男子的眼睛。孩子们注意到爸爸的表情,懂事地安静下来。他们想,多半这事儿又吹了——反正又不是第一次。

没想到,爸爸竟然咬咬牙,掏出几张红红的人民币,挤进买票的长龙。费了好大功夫,男子终于拿着几张票钻出来,把妻子和孩子送进动物园,然后与他们挥手告别:“你们先进去,我等会就进来找你们。”

妻儿当然不知道,这是最后的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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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男子转到动物园后面,犹豫片刻后,翻墙进去。于是,就有了这则轰动全国的新闻事件。

上面的情节纯属虚构,一个中年男人的温情和心酸却真实得让人心疼。人到中年,往往才明白“责任”两个字的真实含义。张爱玲曾经说过一段话:“中年以后的男人,时常会觉得孤独,因为他一睁开眼,周围都是要依靠他的人,却没有他可以依靠的人。”

张爱玲这段话不为男子张某而说,我却想把这段话送给他。希望他安息,在天国找到可以依靠的人。

这是一个中年男人,对一个中年男人的祭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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