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川普的表演,班农的剧本?
美利坚合众国第45届大统领唐纳德川普就任已经两个星期。在这个两个星期里,他雷厉风行的颁布了七道行政令(EO),几乎每一道EO,都伴随着巨大的争议。这七道总统令,集中精力于奥氏健保,工业去监管,以及移民和安全领域,在他的支持者看来,都是对他在竞选期间许下诺言的兑现,而在存疑者和反对者看来,这些EO将深刻动摇美国曾经为之自豪的价值观和国体,甚至有人声称一些EO是和宪法抵触,将会使美国种族主义化纳粹化。其中争议最大的,莫过于《防止外国恐怖分子进入美国令》,即低智媒体误导性声称的《穆斯林禁入令》。下面我想花一点时间,谈谈自己对这条行政令以及其他EO的看法。
要深入理解川普的行政命令,不能仅仅停留在纸面上阅读这些命令,然后胡思乱想。更需要分析这些条令的来龙去脉。如果你真正把这些条命令阅读过几次,一定会有一个明显的直觉,那就是所有这些命令凝聚在一起,会化成两行大字,“安全第一,美国人第一”。正如大嘴韩老师的金句所言,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同样的,这些命令是虽然由大统领一人签字生效,但绝不是他一个人的理念。川普的班子,聚集了一群重量级人物,这些政治精英的集体智慧,才是真正催生这些总统令背后的力量。其中一个,尤其值得注意,他就是川普的总策略师斯蒂夫班农,无论是已经出台的EO,还是那些谣传中的关于工作签证的EO,我都嗅到了强烈的班农风格和理念。想要理解总统令背后的深意,必须理解班农的政治理念。
2011年10月,班农在某集会上做了一个不到30分钟的演讲,演讲中涉及很多话题,包括2008金融动荡,茶党运动,占领华尔街,美国的危机等等。这个短小的演讲,可以说是现存公共论坛可以找到的,体现班农政治思路的最完整资料。这个演讲中,班农从金融危机讲起,谈到美国的巨额债务问题,谈到他为什么支持茶党,为什么认为茶党理念才是代表普通美国工作阶层的自立自制精神,进而谈到美国在20世纪经历过的四次重大危机,以及他为什么认为奥巴马政府正在把美国领向一条错误的道路,最后,谈到了他对自由资本主义精神的推崇,特别的,提到了美国“犹太-基督教”文化传统,他认为这是世世代代美国人应该珍视坚持的价值观。在这段演讲里,我看到的是一个务实的,自制的保守主义者,一个美国普通爱国者,一个有巨大危机感但同时混合着草根价值观的政治商业精英。如果你没有被媒体灌输其他先入为主观念的话,绝对看不到一个媒体所宣传的种族主义者,白人至上主义者。
此外,班农的另一面体现在另一个可查资料上,是2015年班农主持的播音节目,川普作为客人参加。其时,川普说,那些能够挣大钱,创立大公司的(外国)人,应该留下来,他们上了名校,毕业了,我们应该把这些有才华的人留下来。班农的回答是:“我们的硅谷里,CEO有三分之二是来自南亚或者亚洲。我觉得,一个国家要考虑的,不仅仅是经济问题,我们是一个公民社会。” 班农的这句话非常含蓄,但非常有深意。如果仔细考虑的话,他的意思其实是:我们出于经济动机,在高科技行业里接受了非常多的外来移民,但是,这些外来移民如果没有接受美国的价值观,没有进行和我们美国社会的文化融合,传统融合的话,会对我们现存的公民社会秩序带来负面的影响。
班农这句话的对与错,我不计划今天在这里展开讨论。每个人都不妨思考一下。但是,作为一个事实,我们要看到,班农的政治理念有两大支柱:一,恢复政治上和经济上的保守主义,小政府,小赋税,量入为出;二,移民政策上不能完全放开,要保证移民政策不冲击美国传统的社会范式和文化传统。
如果把班农的理念和川普的理念对比一下,会看到什么?在第一点上,班农和川普是高度重合的;但在第二点上,川普显然并没有班农那么深思熟虑,他的出发点仅仅是经济收益。然而,川普在竞选中的旗帜性政策之一是什么?是加强国家安全,强硬对付国际国内恐怖主义,这一点,恰恰和班农的第二个思路不谋而合。因为班农既然要坚持推崇美国的“犹太-基督教”传统,那么必然不能容忍伊斯兰极端主义坐大,从而在文化上,安全上渗透和冲击美国社会。因此,川普和班农在这两件事上达成了高度一致,由此才雷厉风行的推出了针对中东七国公民的禁入令。而且,这个命令在这个时机推出,在民间不会引起很大实质性反弹。大家不要被左棍把持的媒体和学界制造的表象迷惑,其实在普通老百姓里,暂停从那些国家接受难民和签证有深厚的民意基础。从两个证据可以看出:对川普支持率的上升,和边境安全执法机构对此行政令雷厉风行的执行力度。
这个行政令有没有不周全的地方,肯定有。有没有无辜被误伤,肯定有。美国在欢迎外来移民方面的形象,肯定不如以前那么友好了。但这是总统令,也就是国家意志的体现,法理不可能有问题。总统不会像一些咋咋呼呼的议员说的,在这么简单的事情上违宪。我们作为外国人,只能冷静应对,骂骂咧咧是没有用的。
2. 明天会更好,还是更坏?
下一步会发生什么?很多华人担心的针对华人和其他少数种族的迫害会不会发生,就像好多人说的,美国正在大踏步走向元首的第三帝国?我想首先明确一个问题:对非法移民的严查一定会发生,这是在现有法律框架内的行动,是对民主党八年法纪废弛的矫正;对合法外来劳工的限制也一定会加强,这是班农的思路,也符合川普“美国优先”的主张。如果你认为这样的行动可以归类为迫害的话,我想我们缺乏基本的讨论平台。除此以外,美国会不会走上法西斯道路,我没有办法预知未来,而且,预测总是一个高风险被打脸的行为。不过,在这个事情上,基于对川普,班农,以及司法部长塞申斯现有公开资料的分析,我冒险做一个判断:收紧移民政策,保护本国劳工的行动会发生。但针对种族和宗教的迫害歧视,不会在政策层面上发生。尤其是华人,既无宗教极端主义恐怖袭击的高风险,又无暴力治安的不稳定因素,不会成为关注对象。在两党制约的条件下,在媒体处处紧盯川普政府的环境下,系统性的种族歧视种族迫害发生性几乎是零,比朝鲜核弹打到美国本土的可能性都小。不论是塞申斯,川普,还是班农身上,我看不到种族主义,只有保守主义。
3. 对华人的影响其实在美国华人并不是一个利益高度一致的共同体。笼统的说,如果有公民身份,基本不会受到影响,反而也许有少量利好因素。如果你是绿卡,可能好坏参半。如果你是工作签证,那么建议提前多计划好多个退路。如果你是没有合法身份的其他形式的存在,那么建议做最坏的打算。
这篇文章之后,我近期不计划写其他长文。今年一定还会有很多重大的事情发生。当下的美国,正如《三体 - 黑暗森林》里所写,历史的车轮经历了转向的颠簸之后,开始沿着新的轨道前进。前面的道路指向何方,不在我们掌中,也无人能准确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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