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天温习老片《垂帘听政》，肃顺仅当了两个月的顾命大臣，在扶咸丰梓宫从承德返回京城途中被慈禧、恭亲王夺权逮捕，斩于菜市口。通向菜市口的路人山人海，街面房的二楼窗台都挤满了看客。许多男女老少对肃顺扔鸡蛋和垃圾，口骂“卖国贼”、“王八蛋”、“里通外国、罪该万死”等等。到达斩台时，守候台侧的红衣刽子手连喝三盅酒，登台而立。双手反剪的肃顺随后被两名红衣士兵押上台。刽子手站到肃顺身后，除去屠刀外的黄色布套，用滑石粉还是什么东西擦拭一下刀刃，然后喝令肃顺跪下谢恩。
肃顺不跪。士兵踢其膝弯，迫其下跪低头。一士兵撂起肃顺的辫子放到一侧，另一士兵往外一让——刽子手从他让出的空间手起刀落，登时身首异处……我的第一个念头是：如果我活在古代，会去菜市口看死刑吗？主动积极地去目睹一个生命被生生斩断……受不了。可当时真的有那么多围观群众。不只是鲁迅笔下的中国“庸众”爱看死刑，Peter Ackroyd的《伦敦传》里也说伦敦的Newgate每到死刑之日时，清晨四五点钟人群就开始聚集，七点之前必定人满为患；附近的房顶和窗口出租殆尽；每次死刑像是一场免费的街头大戏，同时满足了人潜在的嗜血野性。联想到老虎吃人时围观群众拍照、录像、视频解说，是出于同一种人性吧。要说这是毫无人性，那么人类自古而今大概都是这样毫无人性的……第二个念头是：肃顺两个月前才被濒死的咸丰封为顾命大臣，两个月后就被治叛逆重罪处死，谁都知道是政治斗争的牺牲品。古人没那么傻吧，真把慈禧当好人、把他当坏人，朝他扔鸡蛋骂卖国？维基说，肃顺曾上奏皇帝，要求减免八旗子弟的俸饷；因此就刑时道旁观者争掷瓦砾，首都百姓纷纷称快。——看来还是私利当先，谁动了大众的蛋糕，谁不得好死啊。
第三个念头是：斩首时身首都没个搁靠之处……看欧洲的斩刑，要么用机械断头台，要么把死囚的头搁在一个半圆的凹槽里，砍起来目标固定；中国古代的死囚这样下跪低头，刽子手站在他身后下刀，方位角度都很不方便吧……一刀横劈，头会飞起来吧……记得莫言《檀香刑》里对死刑和刽子手多有描述，说这一刀大有讲究，犯人家属需大大贿赂刽子手，方能让亲人死个痛快短促；不然砍偏了或不到位，一时死不掉，极其痛苦。
还有的头掉在地上还在发声，甚至还能咬住旁观人的裤腿，令人不寒而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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