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的童年远没有现在的小孩子这般幸运,所有的兴趣爱好都没有任何专业的老师教我,也没相应的硬件条件。想想也是,在那些不堪的日子,吃饭穿衣都很是拮据,更遑论兴趣爱好了。然而命运总是很有趣的,它常常会在不知不觉中给予我们很多事后令我们自己都很惊讶的恩赐。
小时候,我对图形特别敏感,有一点点画画的天赋。当同龄的小孩都在胡乱涂鸦的时候,我却能一坐就是数个小时,从而把画画地更加“写实”。此事不知道怎么就被传开了,附近几个村子的老少妇孺皆知,弄得我都以为也许以后自己就和村里给和尚画阎罗十殿图的画工师傅一般了。看看那和尚给亡人做超度法事用的阎罗十殿图,我就糁得慌,不过平心而论,按照当时的欣赏水平,我觉得画得真的很棒。然而事与愿违,每当我想我以后就去画画吧,事情就出了差错。
我有个大表哥,大我十多岁,八十年代毕业于湖北美院水彩系,现在已经是一名小有名气的水彩画家了,去年回家还他听说正在计划移民北美。我记得很小的时候,大表哥被分配到了我们所在县的县城师专当老师。母亲那时也见我还算有点画画方面的天赋,就算她没读过几天书,也很有远见地决定在暑假里送我去大表哥那里学习学习。然而那两年,父亲身体不好,不能外出务工不说,家里的地都快种不下来了。没办法,这件事情就被搁置了。再后来,大表哥便下海去了深圳,从此我便再没有学画的机会。
然而事情又很巧,我虽失去了学画的机会,却在初中遇到了非常重视书法的班主任老师张志华先生。张老师教我们物理,写得一手漂亮的硬笔字,还是个计算机高手。我们被要求每天午休过后的前半个小时要用来练字。也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我小时候画画的功底有了用武之地,因为长期的画画训练已经让我对图形的敏感程度以及临摹的能力早就超过了很多人,所以即便我的字原来很丑,但仅仅用了一个学期,就已经在班里名列前茅了。直至后来,张老师鼓励我去参加一个市里组织的青少年书法大赛,居然意外地收获了一份一等奖。那时候,我便开始逐渐对书法有了更多了解和兴趣。现在算来,已经有15年之久。
这15年来,忙完学业忙工作,并未对书法特别在意。又何况只是硬笔书法,并不像毛笔书法能在大场合使用。但是断断续续也积累很多和书法有关的知识,经常也为板报之类的出出力,甚至后来还有同事要把小孩交给我带,说酬劳好商量,我一般都推辞掉了。主要是觉得自己这些年来疏于学习,水平并没有太大长进,恐怕耽误了人家小孩子。直至最近,我才知道原来还是有不少人想要学硬笔书法的,所以又回去重温了一下以前自学书法的感受。只不过这次是完全抛开硬笔字帖,转而向毛笔书法名帖中去寻找突破,没想到收获真的还不少。硬笔书法最初肯定是从毛笔书法中演变过来的,只是书写工具有所不同,导致部分技巧有些很小的变化;而且硬笔书法总体上来说,要比毛笔书法稍简单,平常也用的比较多,这也是它被很多人喜爱的原因。学习毛笔碑帖,如钟绍京的《灵飞经》,赵孟頫的《道德经》,文征明的小楷,欧阳询的《九成宫醴泉铭》、《化度寺碑》,王羲之的《乐毅论》,还有虞世南、褚遂良等的楷书,会让人的视野有很大开阔,对汉字结构和造型的理解也很有帮助,也能同时提升对书法的欣赏水平。我想,书法应该可以作为我自己的一大兴趣爱好而终生保留并不断学习进步了。
关于书法,我觉得自己应该是有很多感受可以谈的。但大多是些自己的感悟,也许并不那么专业,甚至还有许多不太对的地方。不过这些都已经不是很重要了,而重要的是我能通过书法作品去欣赏其中的美,并且能从中学得一二以自娱自乐,这就已经足够了。除了书法,对于诗词,我也几乎是抱着同样的态度在学习和成长。
说到诗词,不得不提到一点——在一些非正式的场合,总有人喜欢以“古诗”一词一概论之。其实,每次我听或看到别人这么简单粗暴地叙述诗(还分古体和近体)和词,就有点尴尬。比如,我填了一首词,下面的评论却说成“诗写得不错”,这让人想给他纠正一下错误却又觉得不太礼貌,毕竟格律诗词是个小众爱好,你太较真的话,别人会觉得你是卖弄或者迂腐,这就是做人的难处了,所以大多数时候要放宽心。
我对诗词(格律诗词)的喜好应该说与书法几乎是同步的。也许是童年的坎坷吧,让自己比同龄人更早地领会了人情冷暖,也就更容易体会诗词中表达的一些情感,更容易引起情感共鸣。从高中开始,我才真正开始慢慢学写诗填词,那时候学业比较紧,除了高考有道诗词赏析题之外,恐怕我们也只剩下作文素材这个理由可以用来学习诗词了。那时候我经常抄录诗词,现在想想,都还记起有两三个笔记本抄录了上千首诗词放在家里。抄得多了,自己也就会偶尔胡诌两句,没曾想有那么一次,不知道突然从哪来的勇气,就把自己乱诌的几首歪诗交给了语文老师,后来我的语文老师挑了两首好的发表在了校刊上,我们校刊当时还是县里办的文学杂志,让我也赚了二十来块钱的稿费,吃了顿好的,哈哈。有了这次鼓励,以后的学习便是更加卖力了。一直到后来上大学,信息资源获取都很方便了,才慢慢地又学习格律知识,学习典故和遣词造句,这个习惯也就一直保留至今了。
关于格律诗词,其实仍是有很多要说的,也不可能三两句就能说清楚。但大部分人如果没有兴趣爱好,不经深入学习,恐怕还是会对格律二字望而生畏的。其实,我们从小到大,没少在课堂里赏读诗词,而且课本中的古诗词也确实是很经典的一批,但终究还是不够,相比于诗词宝库中的库存量,课本上的那些实在太少太少。要写诗填词,没有相当的积累,当然也是很难做到的。我现在也是刚刚摸到了填写格律诗词的门槛,却仍需要不断积累和体会。对于格律诗词的学习,我自己的路线基本上是“逆”着过来的。先是读,读完觉得好,能领会了,便开始想学想写了。但是毕竟我们所处的环境跟古人差异太大,用古人的表达方式来写今人的现实生活,肯定不会像我们写篇作文那么简单。怎么办呢?溯源!逆回去。从源头找找感觉,比如尝试去读一读历朝历代的赋,读一读楚辞,读一读诗经,闲的时候抱一本《昭明文选》就基本足够实现这一点了。再加上从唐诗宋词中汲取的语素和语料,配上格律要求以及一些典故,估计也能凑出一些暂时能令自己满意的诗和词来。当然,学无止境,古文中也有很多能够用在诗词当中的东西,也能培养现代人古汉语书面语的语感。总之,开卷有益便是了。
最近几年,在52诗词网和科学网等网站认识了不少喜爱格律诗词的前辈老师,也有不少格律诗词填得很有味道的同龄人,甚至有很多非常有才气的90后,也着实拓宽了眼界,增长了不少知识。最难得是,有不少格律诗词爱好者也是理工科出身,写诗填词还表现不俗,令我十分欣羡。我想,我也必将把这个兴趣爱好保留下去,直到自己年纪大了,也能附庸风雅一番,现在想想也都觉得是件非常美好的事情!
提及诗词,我觉得我应该说一下我初三时候的语文老师宋继军先生。宋老师是我们当年的偶像,虽然他不填写格律诗词。但他创作了大量的乡土有关的歌词,有不少作品发表于词刊,我记得大学时我就在词刊上见到过他的作品。而且宋老师还玩音乐,自己会谱曲。他经常在词刊上同词友们唱和,让学生我羡慕了多年。所以,怀着见贤思齐的想法,我虽知自己从来五音不全,但也很早就开始准备了。
要说真正开始弄点音乐来玩,是从接触古风歌曲之后,算起来大概也是2014年以后。在那之前,我尝试过笛子、口琴、巴乌等乐器,效果不甚理想。后来接触了古风歌曲,情况有所改观。个中原因,先得从古风歌曲是个什么品种说起。古风歌曲,或者说古风音乐,百度百科给出的特点大致有:歌词古典雅致、宛如诗词歌赋,曲调唯美,注重旋律,多用民族乐器,没有摇滚音乐的金属感,古典音乐的厚重感。没错,就是这样,跟诗词不谋而合有没有?诗词原本就是用来吟和唱的,尤其是词,本身就是宋代的流行歌曲。这显然又是个很有意思领域了。目前正在学习,期待有一天自己也能填词谱曲,哈哈。当然,想要做到填词谱曲,并非是件很容易的事情,有其对于声音不算敏感的人来讲,难度更大。不过还好,皇天不负有心人,经过几个月努力,终于学会了埙,虽然现在的十孔埙只有12~15个音,不到两个八度,但其音色优美,且边棱型吹奏乐器的演奏技巧基本可以互通,也就是说如果配上相应的指法,就能较快掌握笛箫之类的民族乐器了。有了乐器基础,也就能结合乐理知识去感受不同的乐曲,尤其是民族乐曲,也正好能在古风音乐中发挥长处。所以,这也可以作为另一个兴趣爱好保留下去。
从2007年上大学至今已有10年整,我自己的兴趣爱好也是越来越杂,借用我的语文老师的一个词,已经成了“杂食动物”了。以上这些基本上都是业余时间完成,也许是别人用来抽几根烟的功夫,也许是别人几场麻将的功夫,也是别人几部电视剧的功夫,这些东西便可以慢慢学会了,刚开始可能还很枯燥,但一旦学到一定程度,就会变得有趣起来,你也就不需要烟、麻将和电视剧来打发时间了。其实,我想学好的还有很多,仿佛那些东西都很有趣,比如计算机,从七八年前就开始让计算机的同学帮我装linux操作系统到如今自己随便玩,虽然还是很业余,但也增加了不少计算机有关的知识,就算要转行,也不是没有机会;还比如理论化学,这个物理、化学、计算机等多学科杂交产生的理论性极强的学科专业,我真的觊觎了好久,结果终究是无缘,也许是命运不愿意给我这样的机会了吧,不过也罢,随它去就是了;还比如日语,鬼子的语言,平假名假借自汉字草书,片假名假借自汉字的楷书,还有那么多的汉字假名,学一学也未尝不可呢!
天下事有难易乎?为之,则难者亦易矣;不为,则易者亦难矣。人之为学有难易乎?学之,则难者亦易矣;不学,则易者亦难矣。彭端淑的这句话讲得极好,中学期间学这篇古文时倒是不怎么觉得,如今想来,却是极好的。很多时候,我们的学习也应该像英文pick up所描绘的那副光景,“顺手捡起”而已,没必要有那么多压力,想法更应该抱着玩一玩的心态,如此保不准会有很多意外收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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