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小平：走在平衡木上的政治家

邓小平已经去世20年，但是关于他的讨论一直没有停止。作为一个政治家，邓小平的政绩主要集中在1980年代，其中与他有关的最重要的历史事件主要是1978年的改革开放和1989年的“六四”。

邓小平是中共党内的开明派领导人(图源：Getty/VCG)

邓小平一生的政治生涯经历了“三落三起”，特殊的经历让他对当时中国的问题和社会主义有自己独到的看法。邓小平第三次复出后，1978年12月中共十一届三中全会召开。在这次会议上，邓小平系统阐述了自己有别于毛泽东的施政主张，这也使得中国正式进入了“改革开放”时代。

在邓小平看来，毛泽东时代的“以阶级斗争为纲”是当时国民经济濒临崩溃和文革灾难的主要原因，他提出全国的工作重心必须要转移到经济建设上来。在思想上，邓小平对当时还坐在中共头把交椅上的华国锋提出的“两个凡是”提出了批评，认为凡是毛泽东说过的就要执行，与中共信奉马克思主义的思想方法相违背，主张应该坚持“实事求是”的原则。在政治上，邓小平反对毛泽东时代“打倒一切”的做法，主张平反冤假错案，给受到冤枉的中共干部和群众摘去了毛时代被扣上的反革命“帽子”。通过落实党内民主集中制，防止个人专断，他对党和国家领导制度进行了一些改革。

此外，邓小平还挑战了毛时代不可动摇的社会主义计划经济体制，虽然邓当时并没有制定出完整系统的市场经济改革方案，但是他还是首先从农村开始实行“联产承包责任制”，把原本属于“人民公社”之土地，分给千家万户农民承包，农民自主生产和经营，迅速发展农村经济，解决城乡生活供应问题。1984年，中共正式提出发展“有计划的商品经济”，开启了中共探索在中国实行市场经济的尝试。

同时，邓小平主张“对外开放”。1979年7月，中共在广东省的深圳、珠海、汕头三市和福建省的厦门市试办出口特区，决定扩大对外开放地程度，扩大进口的数量及进口国范围；改善进口产品结构，重点为技术输入；提供外资直接进入中国设厂，改善中国生产结构以及派遣大量留学生赴西方学习科技。

正式因为在经济方面的大胆改革，中共终于在1984年推行了“价格双轨制”，即企业在国家计划生产任务之内生产的产品按照国家规定的“计划内”价格出售，超出计划生产任务之外的部分可以按照“计划外”的市场价格进行出售。由于当时许多生产资料短缺，“计划外”价格一般高于“计划内”价格。当时的政府希望通过逐步缩小指令性计划的范围，使整个经济从计划经济体制逐步向市场经济体制过渡。

但正是这种不可避免的价格改革，却造成了很大的腐败空间。一些人通过特殊渠道以“计划内”价格购买商品后，转向“计划外”市场出手，从中赚取利润，这个现象后来被称为“官倒”，这也是“六四”爆发的原因之一。

邓小平的改革底线就是社会主义制度(图源：Getty/VCG)

如果说邓小平积极推进中国大陆的改革开放给外界“亲西方”的印象，“六四”则让人看到了邓小平改革的“底线”。

诚然，邓小平突破了毛泽东等传统社会主义国家领导人的思维定式，让中共能够摆脱苏联式的马列教条，但是作为中共第二代领导核心的邓小平推行的改革，当然不是为了动摇中共的执政基础，而是为中共找到新的执政合法性。

他在“六四”后曾说：“人民要求反腐败，我们当然接受。那些别有用心的人提出的所谓反腐败的口号，我们也要当好话来接受。当然，这个口号仅仅是他们的一个陪衬，而其核心是打倒共产党，推翻社会主义制度。”这说明在邓小平的眼中，他发起的“改革”的性质是“社会主义改革”，其政治底线就是“社会主义制度”。

1992年，邓小平在南方讲话中说：“不坚持社会主义，不坚持改革开放，不发展经济，不改善人民生活，只能是死路一条。”又说：“中国要警惕右，但主要是防止左。”

邓小平的执政思路就是在“左”“右”中找平衡。当中国因为“文革”经济凋敝时，邓小平大胆推行改革。改革开放后，利益多元化引起对中共政治底线的威胁时，邓小平又选择守住底线。邓小平的左边是毛泽东，右边是西方模式，他更像是一个行走在平衡木上的政治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