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坚持认为,在我小时候接受过的所有教育里,最具有欺骗性的一个观念非“内在美才是真的美而外在美根本不重要”莫属了。
好在我从小就不是一个听话的好孩子。比如教科书里一遍遍告诉我“世界归根到底是你们的”,“你们是社会主义接班人”,我还是从来没有相信过将来世界会成为我家的财产,而我不需要做任何努力,世界就会把免费的面包和牛奶捧到我的面前让我享用。如果我想要吃面包喝牛奶,还是只有一个办法——靠自己的努力去换。

题图基于CC0协议引用
这是学会怀疑的初级阶段。它就像一颗刚刚发芽的种子埋藏在我年幼的内心深处,并且随着年龄和见识的增长而日趋繁盛。以至于我后来怀疑的东西越来越多,其中就包括内在美比外在美重要这件事。
但我今天要说的并不是谁更重要的问题,而是,在我看来,把这两者区别开来对待本身就不妥当。
在我们的习惯认知里,内在美无非是指一个人有正常的三观、有良好的学识和教养、有大方温和的性格、有优秀的审美、有理想有情怀,说这样一个人具有内在美,应该是毫无争议的。而外在美自然就是基于个人审美建立起来的包括对一个人的长相、气质、身材、着装等一切的认知了。
这里面有一个基本逻辑是——“外在”美不美,其实是由“内在”的审美来决定的。
也就是说,这是属于同一套价值体系内的事情。既然是同一套价值体系,那么就不应该掰成两半儿来用,而且也无法掰成两半儿来用。
如果出现了“分裂”,一定是因为我们误会了这其中本来的东西。比如说,外在美到底是怎样的美。
千篇一律的僵硬网红脸肯定不是美,满脸藏都藏不住的玻尿酸也不是美;矫揉造作不是美,花里胡哨也不是美;哗众取宠不是美,尖锐浅薄也不是美;臃肿邋遢不是美,用力过度也不是美。如果在上述观点上我们能够达成共识,那么我们应该同样可以就美的定义保持一致——美是自然的、大方的、生动的、适度的、得体的、端庄的、有灵气的。
看起来这不太像描述一个人的“外在”,那我举个实例来说明好了。
我有一个好朋友,暂且叫她音吧。第一次见音,是2006年底,在我上海的办公室里。那天我们约好了傍晚六点见面,但是她因为临时有事,给我打电话说要晚两个小时到。在讲完要晚到的原因之后,在挂掉电话之前,她十分认真的跟我说了两遍“实在抱歉。”八点刚过,音到了。出现在我面前的是一个个子高挑身材匀称的女生,穿着一身剪裁利落又别有情趣的浅灰色套装,衬托着极为玲珑有致的身材。五官端庄精致,画着几不可见的淡雅妆容,脸上挂着柔和舒展的微笑。我忍不住在心里赞叹“好美”! 她开口说话,声音不高不低,语速不快不慢,语调谦和,措辞有礼。举手投足间尽显良好教养。那是我第一次被一个女生的气质所折服。那次见面也是我人生中少有的几次和陌生人见面却还极其愉快的经历。
至此,你看出来了,我说的”外在美”同样是包含了对相貌身材的评价的,只不过不单单是空洞的皮囊罢了。
而要皮囊不空洞,自然需要“内在”来支撑。
现在,我们可以来理顺一下了:倘若一个人的“内在”是真正称得上美的,那么预示着TA具备良好的审美。而一个拥有良好审美的人,会懂得规范自己的言行,会懂得管理自己的身材,会懂得打理自己的形象,会懂得保持良好的精神面貌……倘若一个人能做到这些,又怎么可能缺乏必要的“外在美”?
而这一切,都是自然而然的、浑然天成的。不刻意、也不偏激。换句话说,“外在”不过是“内在”的一种自然呈现罢了。
因此,美就是美,“内在美”是美,“外在美”也是美。它们不可能独立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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