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客网

雄安之雄心

声明:本文转载自 「科学文化足迹」, 或因排版与篇幅原因进行过编辑,内容未经本站独立核实,不代表本站立场、观点或建议。 如涉及版权问题,请联系我们,核实后立即删除。 [ 免责声明 ]

一、从零开始新中国成立至今已近70个年头,始于1978年的改革开放也即将迎来40周年。在960万平方公里的大地上,该建的各种设施差不多都已建起来了;在国家的发展和人们的日常生活中,该有的产销买卖活动也应有尽有;从中央到地方,事无巨细,管理这一切的各级部门,以及彼此间或明或暗错综复杂的关系也都建构起来了;更重要的是,在这样盘根错节的联系中,已经形成形形色色相对稳定的利益集团。经济发展,产业升级,特别是深化改革,每一步都伴随着破与立的博弈,必然触动这一方或那一方的利益,如果面对的是利益集团的阻扰,几乎是寸步难行。

在这种情况下,雄安新区,在某种意义上可以说是在最大程度上从零开始,以减少“破”的代价与阻力。

雄安新区,大致位于白洋淀周边地区,自然环境尚未受到大的破坏,需要做的主要不是破,而是建;不是零敲碎打,不是权宜之计,而是全局,百年千年大计。

雄安新区所涉及的三县的经济基本上是传统的农业,只要做好征地拆迁和就业安排,产业升级的成本较少。现有较低的开发程度,恰恰意味着未来将有充裕的发展空间,可以高起点、高标准规划新城。

上述两点说的是在自然条件和经济基础方面如同“一张白纸”,更重要的“白纸”是政治生态。其一,雄安新区有县及以下的政府机构,这些机构面对居高临下的中央和国务院实在是微不足道,如同一张白纸。其二,雄安新区本身的党政机关尚在搭建之中,加上北京的部分企业、学校、医院、金融机构(中的部分)南下,关系网尚未形成;因而可以如同设施与产业一样,可以在顶层设计之后,高标准高起点建构面向未来的政治生态。

从零开始,既大大降低了“破”的成本与代价,又提升了“立”的“最新最美”的高度。

二、

搅动深水区雄安新区同样立志于“破”。相对而言,“立”意跃然纸上,清晰可见,而“破”则在幕后。实际上,“破”意同样力透纸背。

大凡一个部门、一家公司、一个家庭,一个个人在一个地区呆的时间长了,就会对这个地区产生依赖感甚至某种“情愫”。北京为太多的官、商,乃至学(高校、科研机构、医院)提供了“场”,不仅是地理上的场所,而且是类似于物理学里的“场”,更是社会领域的“场”,官场、市场、商场,以及情场。至于学术界之“界”,实际上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可以说是上述各种“场”的综合,而且被知识分子们操弄得更加娴熟,并蒙上了美丽的面纱而已。各种“场”的叠加、交错、变异,以及跨“界”,让“帝都”变得越发光怪陆离。北京,积淀了太多的历史,有多少“皇城根儿”的遗老遗少,几多元老,还有几大家族的联姻。北京,为太多的人提供了登台亮相的舞台,众多演员又合力撑起和维系这个舞台。

当年孙中山让位于袁世凯,三项条件中的两项分别是迁都南京和袁世凯南下,以剥离袁与北京及其势力千丝万缕的联系。中国官场中官员的调动,理由都是工作需要,背后也有剥离官员与其所在之“场”的关系,例如曾经的八大军区司令互调。

北京,调出数人,数十人乃至百人都无济于事;如果迁都,既无可能,而且整体搬迁,那就几乎就是带着那个“场”。雄安新区是部分搬。搬的规模远大于百人,按规划,初期可能是数万,最后可能是数十万或更多;所涉及的事项不仅是工作,而且还有整个家庭,教育、医疗、购物,日常生活,对于原有的利益格局,进而利益集团,对于形形色色的“场”,构成实质性的影响,甚至伤筋动骨。如果北京的公司总部、央企和公共服务等迁到雄安新区,在一定程度上也就拆散,至少削弱不正常的政商关系,权钱勾结。

虽然路途并不遥远,毕竟不如同城那么方便,虽然还有网络随时可以联系,但终究不如现实世界的“全身心”那么真切动人,“体贴”入微。假以时日,林林总总的人际关系逐渐蜕变,“场”的结构就会发生衰变。一旦利益集团削弱或即使处于调整之中,这就为深化改革提供了时机,其影响不仅是京津冀,而且可能辐射到全国。

改革进入深水区。借雄安新区之东风,搅动深水区。

三、指导未来可以想见,在如此高规格的雄安新区,所投入的“会是30多年来积攒下的实践经验和雄厚财力。这是一次国家实力作用于经济实践的巨大社会试验田。它将真实地验证,由政府直接主导经济行动、规划经济版图这种看似违背自由市场规律却在既往30年创下中国经济奇迹的做法,能够在现实中再走多远。而所有参与其中的人既是实验者,又是见证人。”张燕生认为,深圳特区的使命是让世界进入中国、让中国融入世界,充当了窗口和桥梁的作用。浦东新区最重要的作用就是金融发展和国际化。这次在京津冀区域成立雄安新区,承载的使命就是创新。如果加上深圳的市场化经验,今后将成为创新型现代化国家的心脏区域。

北京天津过于集中的科研力量和金融实力一直没有充分发挥作用,雄安新区将释放两个直辖市的人才与知识源泉,成为拉动北方增长的经济中心,均衡南北方的经济格局,把京津冀打造成中国经济增长的第三极,进而成为具有全球影响力的创新中心。

由深圳特区、浦东新区到雄安新区,可以看出两个方向。

一个方向是市场经济的推进。

其一,由南到北,市场机制渐次北上,与居于核心地位北京的政治权力结合。这是一个重大变化。历史上的中国,一个新朝代的建立几乎都是由北向南,所谓“南下”,“北上”鲜有成功之例。一上一下,其中的“势能”清晰可见。而今,由三个新(特)区的节奏可见市场经济的步伐。其二,由沿海到内陆,由注重与世界接轨和开放,引入外部的压力与动力,转向着眼和立足于中国本土与历史。与此同时,也就是市场经济由沿海推向内陆。

另一个方向是由外生转向内生。

中国的开放,在于与国际接轨,拥抱先进的生产力、资本和市场,拥抱先进的管理模式与理念。中国改革开放一路走来,相对而言,来自外部的压力和动力正在下降,必须开启来自内部的压力和动力,雄安新区,就是转折点。

这一途径既可窥见经济与社会发展的客观规律,又彰显中国特色。

7个方面重点任务表明,雄安新区在某种程度上可以说是行将实现的现实版的中国梦,未来的中国,雄安新区,正呈现在世人面前。不仅是“梦”本身,而且是“梦”实现的过程:改革与创新。雄安新区将推进体制机制改革,发挥市场在资源配置中的决定性作用,激发市场活力。在目前改革各种矛盾激化之时,以雄安新区为契机启动新一轮改革,寻找国家转型之路。

媒体议论“千年大计”的含义。雄安新区,再高起点也不可能看到千年,乃至百年之后,再新再高的产业,数十年后必然让位于此刻难以预料的更新更高的产业。

所谓“千年大计”,必然是将中国特色推向千秋万代。

四、还会有“一张白纸”吗?

雄安新区是中国的“大目标”,大目标必然伴随着大风险。

首先,虽然雄安新区的几位领导或多或少都具有特区工作的经验,但如上所述,雄安新区有所不同。其一,主要是对内,其二,在“立”的同时必须考虑承担由北京转移的部分功能,这一情况是深圳与浦东所没有的,而且要趁转移之机,实现对原有功能的优化,并与雄安新区本身的功能相整合。

经验诚宝贵,创新价更高。

其次,完美的顶层设计,如何与由下而上的动力对接。其一,所有有关的机构、家庭与个人在如此规模的历史大事上,于多大程度上拥有选择权,譬如搬迁,关系到千家万户,是行政命令还是自主选择。在政策的“感召”之下,正如当年的“孔雀东南飞”,全国将有多少资源和人才趋之若鹜,包括各种炒房行为。这些资源将如何选择与被选择?

其二,顶层设计的落实过程,在多大程度上与市场机制对接,作为甲方,众多竞标的乙方是否平权,规则是否透明。大权在握的甲方具有太多腐败的机会和太大的诱惑,有必要未雨绸缪,制度安排先行。否则很可能发生新区建起来,干部倒下去。

其三,与初始条件和边界条件对接。虽说“从零开始”,但此“零”非彼“零”。深圳特区,外地人蜂拥而至,况且出入还要“通行证”;浦东新区,一江之隔是相对高素质的上海人;雄安新区,需要对接的是本地人,有自己悠久并引以为自豪的历史和传统文化,新区的四周同样是传统文化与农民的汪洋大海。目前,在区内已经出现违法占地、违规建设、私搭乱建、抢栽抢种等行动。由下而上的自发行为未必如顶层设计之愿。此外,新区建设可能给华北这块珍贵的湿地保护带来严重的挑战。

这三个对接,谈何容易。

第三,当年就有“一张白纸”,被乌托邦的一意孤行所践踏。1978年百废待兴,在政治上举国上下高度一致,然而思想解放的同时没有市场经济基础。1992年转向市场经济,却没有相应的规则来规范政府的权力,市场中的资本,以及社会中的个人。

雄安新区,是中国寄予了太多希望的“一张白纸”。

今后,还会有“一张白纸”吗?

评论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