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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务卿访华使用中国词,美记者追问啥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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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冲突、不对抗、相互尊重、双赢合作——这类中国经常使用的外交用语,即“中国词”,美国过去一直避免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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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2017年3月,美国国务卿雷克斯·蒂勒森来华访问,竟然两次在公开场合直接使用那些“中国词”了。

美国记者立即发现了这个问题,在美国务院记者会上,他们接连逼问美国国务院发言人马克·唐纳,要唐纳讲清楚到底是啥个意思。

与白宫发言人斯派塞粗鲁与暴脾气不太一样,马克·唐纳相对比较文雅,说话既讲逻辑又擅长似是而非的外交语言,像是把问题回答清楚了,又像是啥也没说。但唐纳承认蒂勒森明白用那些“中国词”的意思,是话中有话的解答,就看你怎么去理解了。这便是外交语言让人叫绝的地方。像风又像雨,月朦胧鸟朦胧,懂的人懂,不懂的人永远就糊涂。

对中国外交避免使用一些特定的“中国词”,对其他国家也常会如此。

反过来,中国在外交上,也时常努力避免一些特定的“美国词”,对其他国家也可能如此。外交一是交流、谈判,一是斗嘴皮子和磨牙,打嘴炮是必须的。这种外交游戏,千古以来都是这玩法。但若两国关系转好(哪怕是暂时的),便可以特定词互用了。你说咱们喝杯茶吧。以前,我非要说我们泡杯茶或喝咖啡吧。这表示与你有些不同。但我们现在蛮谈得来的。你说咱们喝杯茶吧,我就会说,好啊,我们喝杯茶吧。因此,从这个蒂勒森使用“中国词”之问来看,就已经释放了某些重要信息。有人对中美关系乱解读,那就一定看走了眼。与“中国词”相辅相成的是中国领导于4月份访美。若中美不是建立在新的相互尊重和双赢合作基础上,中美两国元首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安排见面?

为什么老说美国媒体与记者厉害,水平有点高呢?一般人看到蒂勒森访华,在公开场合也没见有多少特别的话语。然而,美国记者换一个角度,就立即找到与过去很不同的地方。美国记者还借“中国词”之问,追问南海、台湾、人权等问题。

唐纳只是说了蒂勒森主要到中国谈朝鲜、贸易等问题和安排两国元首会面事宜,其他的则用例行表态一笔带过。他只告诉记者一件事,某些重要的事要等两国元首见面再说(实际是到时候再宣布,基本的东西已落实了)。

中美关系的主轴必须是合作而不是对抗性质的。奥巴马时代无法扔掉这个主轴,特朗普时代也不可以。两国合,好多事情就顺;两国反,好多事情就乱。主要是得益于经济已经双向互动了,我中有你,你中有我。经济交流密切,看上去争吵多了,实际是合作的东西多了,不得不吵。但那种争吵,多数时候真像小孩子过家家,斗嘴斗气不怼心。争吵过后,仍然要在一块玩。没有这一层关系,有你没你关系不大,那又谁在乎谁呀?而在国际关系、国际发展与国际竞争中,三大块最重要,一是经济,一是教育科技,一是人才。从国家眼前利益来说,经济最重要,因为有了钱才可以支持教育科技和引进人才。而军事军备之类的,原本是国家间最后的手段,且军事科技日新月异,既有的东西不几年就可能淘汰,反不是和平时期最重要的方面。大国之间又很难发生直接的大规模的战争,故而中美之间的所谓对抗,完全不符合两国国家利益最大方面的实际需要。

中美关系或许难回到1940年中国抗战期间的血盟时代,也不一定能回到1980年代那种不是盟友胜似盟友的时代,但却真有可能变成以理解与尊重为共识的新常态。实际上中国加入WTO以来,两国关系就因经济的交互性联系进入了历史新阶段,合作与竞争并举。只不过由于WTO、两国贸易以中国持续多年入超和其他一些问题,美国产生了吃亏了的判断。

凭心而论,诸如知识产权保护、提高劳工待遇等问题,中国由于自身发展,也渐渐发现与美国的利益诉求必须接近了。知识产权保护不力,美国觉得吃亏,中国也发现对自己的长远发展不利。劳工待遇要提高,这也是中国新国策努力的目标。如此,经济上好些过去争得不可开交之处,如今也渐渐趋向接近甚至一致了。其他方面,中美最有利的地方正好相隔一个太平洋,相互没有任何领土要求。领土才是国家之本,也易为此产生战争。中美之间无领土之争,在世界地理格局中就少了很多实质性麻烦。最有趣的是两国在未来北冰洋权益上,也可能有相重合之处。北冰洋,俄罗斯、加拿大等国因地利,想独占或瓜分。俄尤其有独占欲望。美国依自然地理,捞不到多少好处,倾向于北冰洋全球共有(实际也是大国共有),就有意拉拢中国、欧洲参与其事。若地球变暖趋势不变,北冰洋的经济价值也浮现出来。俄要想独占北冰洋,美国不答应,世界其他国家也乐意。

世界格局是比较微妙的。少用意识形态或情结性角度来观察,你会看得分明些。国家间的关系,固然与领导人的价值取向与判断有很大关系,但也是国家背后的根本利益所决定的。通常情况下,大国间的关系要理性些,不似某些小国不自量力,总是像螃蟹一样横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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