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不久,“中国区域经济50人论坛”在北京成立。一位相关部门领导到会发表演讲,对我国当前区域经济特点进行了系统分析,谈了八个问题,其中第四个部分是关于区域环境问题的,题目为“要素流动越来越倚重于区域的综合品质或综合环境”,涉及到两个部分。

第一部分强调了区域的综合环境条件,讲得比较切合实际。其中谈到:“从以往情况看,要素流动既依附于一个地区的综合环境,也看重于其某种特殊的比较优势。随着经济社会发展,尤其是在此基础上由主要追求财富向追求幸福的逐步转变,要素的流动不仅看重于地区的经济状况,而且看重于地区的社会、文化、安全、生态等的状况。”
这样的判断符合常识和情理,说得更直接一些就是投资的综合环境问题,显然不仅只是基础经济状况,应包括更广的内涵。且若是综合投资环境好,基础经济条件也未必一定是负面因素,还可能成为发展潜力的积极条件。中国改革开放的实践就是一个很好的案例,当政策环境条件变了,较低的经济发展起点就形成了明显的比较优势,促进了中国经济快速发展。
有问题的分析出在后一部分,逻辑上存在较明显的缺陷。演讲中谈到:“据了解,东北近些年经济下行,其中一个原因是人才流出严重而又吸引外来人才不足。在东北的一些地区,用工在总量和结构上都处于短缺状态,而高端人才更是短缺。造成这种现象的一个重要原因是东北长期寒冷的气温环境,不仅南方的人不愿到寒冷的东北去工作,而且相当一部分土生土长的东北人也流向了气候温暖的南方,致使东北很多经济科技条件不错的高端企业也招不到合适人才,不得不在温暖的南方设置分厂和研究机构来吸引人才。”
这一结论很难经得住推敲,曾是中国重工业基地的东北在近年来在经济发展上确实遇到了困难,但若简单归结为气温的影响,造成人才留不住,确实过于牵强,寒冷这一单一的气象要素怎能承受如此之重。从简单的逻辑推论,东北近几十年来经济经历了较大起伏,目前仍不容乐观,以全国工业大省的辽宁为例,GDP增速已连续两年在全国垫底,总量排名也快速下滑,2014年全国第七,2015年第十,2016年第十四。最近看到一份材料,谈到辽宁的创新能力,1990年时排在全国第五名,现在已降到第十九名,吉林和黑龙江则更靠后,分别为第二十五和二十六名。经济数字下滑是事实,但若从气候角度来看,尚难以发现其中有什么相关性,近年来东北的气温是在缓慢上升的,尽管增幅不算大,但并无下降趋势。

无论是从全国还是全球经济发展分布情况看,也很难得出经济发展与气温高低的必然联系,寒冷的北欧、加拿大、俄罗斯等地在经济实力上远高于热带地区一些国家。中国经济发展的龙头地区,包括北方的京津,华东的长三角,南方的珠三角,分属于不同的气候带,但都同样具备发展的竞争力。
究竟是什么问题影响了东北近年来的发展,或许天气寒冷确是一个影响因素,但显然不能成为主导因子。查找本源也并不复杂,习近平总书记曾在长春召开部分领导同志座谈会,明确提出:“坚决破除体制机制障碍,形成一个与市场完全对接、充满内在活力的体制机制,是推动东北老工业基地振兴的治本之策。”这既指出了问题的诱因所在,又提出了矛盾的化解之道,需要克服的主要障碍显然不在天气气候问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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