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川普总统主政后,美中台关系就开始走调,且一变再变,让当事国在他设计的情境下起舞、配合,甚至屈服。基本上,川普的策略可用三个“S”为首的英文来代表:一,意外(surprise),让对手惊奇;二,悬疑(suspension),让对手捉摸不定他的想法(或因他善变使然);三,棒子与胡萝卜(stick and carrot),让对手很难招架。
首先,美中两国年初为“一中”问题缠斗近两个月后,川普决定在2月9日打电话给中国领导人习近平,表示他会尊重美国的“一中政策”,给习近平一个快乐的“意外”。在4月6日川习峰会晚宴上甜点前,川普告诉习近平,他已下令美国海军神盾舰对叙利亚一处空军基地发射战斧飞弹,为习近平制造另一个难忘的“意外”。
在蔡英文总统4月27日接受路透专访,表达期待二度川蔡通话后不到几小时,川普也对路透说,“无法在习近平协助美国处理北韩危机之际,给他添麻烦”,狠狠地为蔡英文制造一个痛苦的“意外”,可能让蔡英文终生后悔接受那次专访。
其次,在川习首次峰会前后,川普透过推文制造悬疑,扬言“如果中国协助美国解决北韩危机当然最好,否则美国将自己来”,让北京不知他心中究竟想什么。在航母“卡尔文森号”还在西太平洋与印尼海军联合演习之际,川普用推文警告北韩说:“我们的无敌舰队已经来了”。让北韩领导人金正恩感受悬疑效果,惊张万分。
金不仅在北韩太阳节(其祖父金日成105岁冥诞)暂停核试爆,次日试射飞弹不久后坠毁,很多国际猜测指这是故意。金正恩飞弹试射失败,不啻向川普表示:“我们的飞弹技术还挺差,你们不必担心,不要拿我们开刀”。等到卡尔文森号航母真正现身朝鲜半岛海域,川普再度扬言“雷根号”航母将与卡尔文森号会师,再度制造一场新悬疑。其效果是,金正恩在4月25日北韩建军节再度停止核试爆,飞弹试射也再度失败。
第三,棒子与胡萝卜并用,是川普常用手法。川普一方面用推文告诉金正恩:“美国已经大军压境,你可要乖一点”,另一方面赞扬他是个精明的小子,并表示合适的条件下,他很“荣幸”愿与金见面会谈,请他吃汉堡。
川普甚至也运用棒子与胡萝卜策略对付习近平。他告诉习:“如果你帮忙我处理北韩问题,你就会得到较好的经贸待遇”。在习出手停止北韩煤炭进口、派特使欲访北韩后,川普立刻投桃报李;甚至在美国财政部报告未出炉前,就告诉北京,中国不是汇率操控国。至于这样做是否造成美国财政部报告不公正客观,都不在川普考虑之列。
川习会后,美中关系大幅改善,进入蜜月期。川普特别肯定习近平协助美国处理北韩核武危机所做的努力,甚至“竣拒”蔡英文所提再度通话的要求。此显示,美中关系的位阶远远高于美台关系,这当然是北京外交的一大胜利。更重要的,川普女婿、白宫高级顾问库许纳成为美国对华政策的重要推手。由于他与中国驻美大使崔天凯交情匪浅,家族与中国有生意往来,未来美中台关系不免受影响。
值得注意的是,美国国务院与国防部处理亚太事务的中层官员迄今未到位,他们是负责处理美中台关系的重要官员。为了自己乌纱帽与政治前途,很可能听命于库许纳,执行对蔡英文政府不利的政策,包括对台军售前景,很难乐观。
在川普政府“意外”、“悬疑”及“棒子与胡萝卜”交互运用的策略下,蔡英文政府似乎动辄得咎,不仅要求川蔡再度通话的提议遭美方否决,军售案也明显延宕,F-35战机采购案凶多吉少,台湾的国安高层人事遭到干预,甚至连“变相台独”也可能受制约,美中台关系已然变调。
随着川普外访结束,28国参与的新加坡香格里拉国际安全对话即将在6月2日举行,东亚情势开始变化。川普的作为渐让东亚国家丧失信心;金正恩连两次成功试射导弹,让华府不满北京处理朝核问题的进度和成效,美国恢复南海“自由航行”,与日本海空军联合演训,对中国“抵近侦察”频率增加;中国战机也两次“危险逼近”美机,习近平拉拢菲律宾,各国都为香格里拉会议创造更大发言空间,情势显得山雨欲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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